第319章 否認(2/2)
「幾點上的樓?」蘇平接著問。
「七點,跟著那幫上班族上的電梯,一路來到頂層,撬開了天台的門,就進去了。」付路平聲音平靜,毫無波瀾。
「一宿沒睡?」蘇平又問。
他輕輕搖頭:「沒睡。後半夜走累了倒是想睡會兒,又怕一睜眼就看到你們站在我面前。
後來實在頂不住,就去公園坐了會兒,掃碼弄了個支付寶打遊戲,但越打越無聊,終於放下手機,天也差不多亮了。」
蘇平忽然問:「為什麼忽然萌生死志?」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他攤手說:「可能只是覺得無趣了吧。阿婧剛和我分手的時候,我就覺得百無聊賴,人生一片昏暗,日子完全沒了盼頭。
但……阿婧依舊會時不時的聯繫我,讓我感覺到了希望,就又重新振作起來,努力賺錢。她爸媽不就嫌棄我家窮麼?那我就要出人頭地給他們看看,到時候我再娶阿婧,看他們還能說什麼。」
蘇平抬筆,將這些信息都迅速記錄了下來。
付路平看了他一眼,又繼續講述:「慢慢的,我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——阿婧雖然還不時跟我聯繫,但多數時候都是有事才找我,而且我約她見面,她總是支支吾吾,找理由推脫……
我就猜到她大概是又找了新的男朋友,把我當成備胎了吧?我就想辦法去確認這事兒,果然,她和一個男的成雙入對的。
知道自己原來只是一條舔狗的瞬間,說實話,我又是萬念俱灰,但終於還是強撐著振作了起來。舔狗又怎麼樣?只要她開心就好了。」
祁淵沒忍住,摸出煙又給付路平遞了一根。
他其實不太能看得起這樣的舔狗行為,但又有些替付路平感到不值。
「謝謝。」付路平道謝,接過煙放嘴裡,身子前傾,脖子前仰,雙唇也往前頂,將煙湊過去了些,讓祁淵幫他點上火。
吐出口煙霧,他繼續笑道:「基本上就是這樣了。雖然最終等到了阿婧和她男友分手,但……我想我應該也沒機會了,畢竟犯下這等大事兒。
說實話,那會兒我腦袋真的懵的,雖然做了詳細的規劃,雖然殺完人後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,但當我把阿婧送到醫院,我再從醫院跑出來以後,就不由自主的回想那一幕幕,滿腦子都是血紅色,滿耳朵都是慘叫……」
祁淵又瞥了他一眼,輕輕點頭。
這倒是可以理解,殺人算是刺激性極強的事了,絕大多數兇手,在作案後都會有各式各樣的應激反應,殺人的場景會在腦海當中一次次的再現。
就和看過恐怖片後容易做噩夢是一樣的道理。
付路平又吐出一大口煙霧,輕輕搖頭,說道:「我知道我已經沒希望了,即使不是死刑,應當也是死緩才對吧?雖然阿婧說要嫁給我,不再顧及家人的反對,但……真的,沒希望了。」
說到這兒,他忍不住長長的嘆了口氣,跟著又搖搖頭,說:「大概就是因為這些……所以想到了死吧。
這段感情,一路走下來,真的痛了,痛的累了,雖然看到了希望,但站當我鬼使神差的站在天台上的時候,真的想放棄了。」
祁淵又抿抿嘴。
真的痛了,痛的累了……
他差點沒忍住唱出來。
蘇平暗暗的踢了祁淵一腳,示意他集中注意力,隨後又接連問了幾個細節問題,無非就是補完他昨晚的行程軌跡。
隨後便結束了這次審訊。
離開審訊室,走進監督室,就見荀牧幾人滿臉嚴肅,一個個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。
蘇平長嘆口氣,一邊摸出煙,一邊說道:「付路平自稱不認識洛羽菓啊,也僅僅只殺了甄雄坤……你們怎麼看?」
「我剛剛問過小高,他針對付路平的手機與附近基站的信息交換記錄,給出了一副時間位置軌跡圖。」荀牧說道:「基本上,能對得上。
但……他回到現場附近,在支隊周圍晃悠的時間,正好與洛羽菓的時間契合,並不能完全排除嫌疑。」
祁淵皺眉問道:「可,他不是已經很乾脆的招了自己殺了甄雄坤的事麼?按理說,要他真的殺了洛羽菓……」
「幼稚。」蘇平冷笑道:「殺一人和殺兩人能同日而語嗎?
要說他僅僅殺了甄雄坤或許還能爭取免於死刑,但要還殺了洛羽菓,那死刑概率就大多了,殺害兩人,手段還殘忍,哪怕現在判刑有輕量化的傾向,他也很可能無法免死,至少也是一個死緩。」
「可我總覺得他不像是在撒謊……」
「這種時候,我和老荀都不敢『我覺得』,你來『我覺得』個什麼勁?破案就你覺得啊?」蘇平翻個白眼。
祁淵晃晃腦袋:「可能是沒睡飽,昏了神。」
「我看是你前段時間裝傻裝習慣了。」蘇平再次翻個白眼:「閉嘴吧你,老子已經決定不走了,別給我再裝模作樣,看著來氣。」
祁淵撓撓後腦。
荀牧輕笑兩聲,隨後說:「我已經讓圖偵那邊的同事,重點針對嫌疑人從小區中抱出洛羽菓屍體,以及拍到的幾個他拋屍的視頻進行體態、步態等同一性分析了。
他們就是專業幹這個的,放心吧,如果拋屍的人當真是付路平,那他肯定跑不掉。」
蘇平嗯一聲,隨後接著說:「其實我傾向於認為,洛羽菓也是他殺的。畢竟時間段太過巧合了,他正好在那個時間段,在那一片區域溜達,而嫌疑人的身高又恰好和他大致吻合。」
「對。」荀牧回答:「我也是這麼認為的,只不過著實不明白他殺害洛羽菓的動機。
從你開始審訊到現在,我們也對這個付路平展開了一些外圍調查,包括電話問詢他的一些親朋,暫時都沒發現他和洛羽菓之間的聯繫。」
「而且,」松哥忽然補充一句,說道:「還有個疑點你們發現沒有?洛羽菓留的電話號碼,竟然是許艾的而不是付路平的……」
「這點我倒是有些想法。」祁淵想了想,說道:「會不會是,那時候洛羽菓已經死了,他用洛羽菓指紋解鎖了手機,然後登陸QQ故意誤導我的?
洛羽菓那手機我見過,掃碼加她Q的時候見得,可以用面部識別和屏下指紋解鎖。
屏下指紋嘛……我想她那手機說白了屏下指紋就是屏下攝像頭,好破解的很,何況她那會兒說不定都還沒腦死亡,還熱乎,就算有生物識別這類的黑科技也能成功解鎖。」
蘇平捏捏下巴,若有所思。
片刻後,他又問:「對了,那個差點把我給砍死的男人,到現在還是不肯開口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