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滾刀肉(2/2)
「記不清楚?」
朱牡抿抿嘴:「我睜開眼就瞧見女兒躺在我床上,也沒多想,只尋思她可能太久沒回來了想和我睡,把她爸支開了。
我當時迷迷糊糊的,就換了睡衣,重新拿了套衣服披上,還挺合身的,我也沒多想,哪裡知道那是我女兒的衣服。」
「挺合身?」蘇平冷笑:「側邊拉鏈都要崩開了,這叫挺合身?也不怕拉拉鏈的時候夾到肉。」
「警官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朱牡柳眉倒豎:「你這是拐彎抹角的說我胖?人身攻擊啊你!我承認我自己醉駕沖卡有錯,但你也不能這麼肆意侮辱我!舉報!我要舉報你!」
蘇平不以為意的撇撇嘴,完全沒把她的「威脅」往心裡去。
很明顯的,她這是漸漸失了方寸,無法自圓其說了,才會抓著蘇平拼命攻擊。
宛若落水之徒,本能的竭力掙扎罷了,蘇平完全不在乎。
祁淵也發現了這點,立刻乘勝追擊:「朱女士,別裝傻了。你女兒與一樁特大殺人案有關,正在接受調查,並已向我們保證近期不隨意外出,不在未取得許可的情況下擅自出城。」
「啊?什麼?」朱牡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,卻只裝傻充愣:「我女兒?她和一樁殺人案有關?
不是,你們搞什麼鬼,一下莫名其妙的問我一堆亂七八糟的話,一下說我女兒殺人?怕不是故意栽贓陷害我們吧!
說說看,誰出錢讓你們幹的這事兒?嘖嘖嘖,我挺好奇,他們除了多少錢,竟然能讓你們丟了良心!你們還配叫警察嗎?對得起身上的警服嗎?」
祁淵卻不理她的胡攪蠻纏,等她嚷嚷完,才依舊自顧自的說:
「結果就在凌晨,你在醉酒的情況下,穿了她的衣服,化了與她十分接近的妝容,開車離開了家,還暴力衝撞咱們設下的攔截卡點。
結果就在你剛被抓的那會兒,你女兒就穿著你的衣服,特地扮做老態,開了另一輛車離家……」
蘇平面露微笑,也沒在說話,繼續於邊上老神在在的坐著。
「那我怎麼知道。」朱牡還是嘴硬,但這回不僅僅是眸子,整張臉都別了過去,說:「大概是巧合吧。」
但祁淵也清楚,她也算見過世面的人了,畢竟與老公創業多年,形形色色的人也見過了許多,心理素質相對來說還是很不錯的,即使一夜沒睡,精神狀態不大好,也不至於做出這種下意識的心虛動作。
不過也說不太準,朱牡這會兒心情貌似並未平復,整個人十分緊張,否則方才也不會抓著蘇平說要投訴他了,祁淵轉移話題也並不容易。
但祁淵還是認為,她這麼做是想掩飾些什麼。
開始她眼神偏轉的時候祁淵還沒留意,但這會兒見她扭頭就立刻反應了過來,便死死的盯著她的臉。
於是祁淵便看到她似乎鬆了口氣,嘴角也揚起了一瞬。
聽到周佳離開家就鬆口氣……
怎麼,以為周佳逃出余橋了?以為他們中計沒能攔截住周佳,只好審訊她問出周佳的下落?
呵,幼稚。
今天的小祁內心戲怪豐富的,大概是第一次主審比較興奮吧。
心念電轉想了一大堆,但他臉上仍舊不動深色,只呵呵一聲,隨後撇撇嘴說道:「抱歉,我們辦案不相信巧合。何況就算趕巧,她周佳也沒別的衣服穿只能穿你的,也不至於故意扮老,大半夜著急忙慌的開車出門。」
「年輕人的心思,誰能猜得透呢?好多小年輕還故意去把頭髮染白扮老不是?」朱牡語氣更輕鬆了些,同時一雙眸子再次輕微顫動起來。
估計在她想來,既然周佳已經離開,接下來就是把自己的罪責定死為醉駕了吧。那麼她只要嘴硬下去,挺過審訊,等被押解到看守所後見過律師,就算熬過去了。
蹲看守所幾個月半年的,換來周佳逃脫,倒也划算,畢竟看守所里也不需要出工勞動,在她看來應該不算太難受。
祁淵卻撇撇嘴:「看起來,你這是心裡有塊大石頭落了地啊。」
朱牡似乎有些詫異,沒想到這樣還能讓祁淵看出點情緒來。
也是酒精加熬夜加腦袋磕了一陣,而且神情忽然放鬆下來,才露了破綻。否則祁淵很可能啥都看不出來。
至少她別使昏招別過頭,祁淵也未必能發現她的異樣,可能會再一次忽略過去。
至於蘇平,頭痛欲裂的他也顧不得這些細節了,這會兒看似輕鬆的坐那兒都已「竭盡全力」。
當然,這方面其實可以算是旁枝末節,影響不大。
但緊跟著,祁淵便忽的輕拍額頭,笑道:「哦對了,這麼重要的事兒差點忘說了——你女兒剛出家門沒多遠,就被攔了下來,這會兒已經押到了刑偵支隊。」
朱牡瞳孔擴大了半圈。
「朱女士,」祁淵淡淡的說道:「事已至此,狡辯已無用,沒有任何意義了,即使你什麼都不說,我們也能零口供定你罪。包庇、醉駕、沖卡,這已經是嚴重的妨礙公務加危險駕駛,數罪併罰,刑期可能不會短。
算是我奉勸你吧,真的,倒不如爭取個坦白從寬,或許還有機會爭取判的輕一點兒。」
「你威脅我?」朱牡又質問道。
祁淵攤開了手。
這朱牡貌似是真的亂了方寸了。
也難免,處心積慮,辛苦布置,卻被一點點拆穿,本就有些亂了陣腳,又得知他們計劃從開始就失敗,女兒剛出門就被抓……
撐到現在,也怪難為她的。
見祁淵這麼一副無所謂的模樣,她咬咬牙,眸子咕嚕一轉,又立刻唉喲了一聲,彎也腰了下來,腦袋貼在軟包隔板上,接著又唉喲聲,說:
「疼,我腦袋好疼,還暈,眼冒金星的,怕是被你們打出好歹來了!腦震盪,我肯定是腦震盪了!」
祁淵:……
他額頭上浮現出幾條黑線,眼角微微抽搐。
得,這TM竟然還是個滾刀肉。
偏偏她額頭上確實有傷,即使剛剛檢查過,但像腦震盪這類輕微傷,社區醫院真不一定能確診。
嘖嘖,還挺難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