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開窗者(2/2)
居委會其實也蠻樂意的,畢竟他們啥也沒幹,只是發給一件黃馬甲,承認他們的身份便是,又不用他們掏錢。
而居民們也都沒啥意見,不想花錢垃圾自己倒就是了,這些刑滿人員從頭到尾都沒強迫過什麼,都是你情我願的事兒。
後來那幾位監獄的再就業幫扶人員,寫了份報告上去,還獲得了表彰。
「嘖,」聽完老魏說的這些,蘇平忍不住撇撇嘴,嘀咕道:「這下子畢華鐸又犯了事兒,怕那幾位兄弟得擔責了吧?」
「我看未必。」老魏撇撇嘴:「這事兒都有五六年了,按理說他們受了表彰,這麼長時間過去,應當都已經升遷了,不再負責這些事兒。
而接任他們的幫扶工作人員,對這些刑滿人員其實並沒有監督義務,甚至也沒有監督權。他們畢竟已經刑滿,絕大多數都已經是與大家都平等的公民,有什麼權力盯著他們?他們也並沒有被監督的義務不是。」
「沒義務是一回事兒。」蘇平挑眉:「但這些年吧,那方面最愛為難基層,最講犯人與刑滿人員權益,所以他們或許不會受到什麼實質性責罰,但恐怕總得被詰難、刁難的,日子不好過喲。」
「也是。」老魏一攤手,說:「疫情期間直接封閉,把人在單位里關了整整半年,除了那一家也沒別人了。」
邊上的祁淵忍不住吐槽說:「關於他們,我也有所了解……說實話,以前我是真沒想到,犯人的命竟然比獄警金貴,死了個獄警頂了天追個劣勢給點兒撫須,但要是死了個犯人,嘖嘖嘖,捅破天了都。」
「打住。」蘇平瞪了他一眼,沉聲說道:「遏制住你的吐槽欲,有些話別人能說,你不能說。」
祁淵縮縮脖子,點頭表示受教。
也沒啥服不服氣的,反正他也知道蘇平是為他好,而且其實說白了他也就在蘇平荀牧面前會講兩句這些,對外人還是相當謹慎。
見他這模樣,蘇平似乎猜到他在想什麼,卻也沒多說什麼,大家都是成年人了,有的話講一遍就夠。
於是蘇平又看向老魏,問道:「畢華鐸人呢?」
「方常去拿了。」老魏說:「算算時間,快回來了吧。」
蘇平輕輕頷首。
十五分鐘後,畢華鐸被押送回支隊,蘇平親自審訊。
他招的倒是十分乾脆,且與蘇平等人先前猜測的差不太多——他聽說盧喚山買了幾十萬的黃金,猶豫了好些時日,終於沒能忍住誘惑,決定動手,並開始尋找時機。
他開始有意無意的關注盧喚山一家子——他也聽到了盧喚山一家出事時的動靜,可他也清楚盧岸然是個家暴男的事兒,同樣沒太在意,沒太晚心裡去,而後頭盧喚山一家被肢解時,他也只以為是在裝修。
直到他發現,盧喚山這一家,好幾天沒有在門口擺垃圾了,也始終沒有任何動靜……
「我就猜嘛,」畢華鐸說:「他們可能是出門玩了,那這是絕好的機會不是,就沒忍住,從隔壁樓梯間的窗戶摸了過去,打算開窗進去。」
「幾點?」蘇平淡淡的問道。
「凌晨六點半左右。」
「六點半?」蘇平眯眼:「那個時間,天怕是已經亮了,你就不怕被別人看到麼?」
「不怕的,客廳那窗戶向陰,另一邊就是牆壁,我從樓梯口摸過去,踩著空調架子兩步就能爬過去,手腳快一點根本沒人能發現我。」
蘇平回憶了下現場的空間方位,爾後輕輕頷首。安和村樓房密度相對大,樓與樓之間間隔極小,加上空調滴水,下邊走的人很少會抬頭看,免得水進了眼睛。
那些水不算太髒,卻也絕不乾淨。
畢華鐸又接著說:「我帶了玻璃刀,本來是打算劃開玻璃進去的,反正黃金丟了這事兒他們一回來就能看到,瞞也瞞不住,我劃不劃玻璃其實沒什麼太大區別,但發現窗戶沒鎖,我就不多此一舉了。
只是沒想到那窗戶關的還挺緊,我推了一下沒推動,就猶豫起來是繼續推還是劃玻璃,想了想還是決定繼續推吧,因為劃玻璃動靜不小,有點危險。
我就脫了手套——我知道那樣會留下指紋,但無所謂,回頭我擦一擦就是了唄,結果一推開就聞到一股惡臭,我當時還沒反應過來,只是被臭懵了過去——好傢夥,我天天跟垃圾打交道都受不了那個味兒,天知道那是啥?
我就又好奇的掀開窗簾,結果……害,我真的被那一幕嚇住了,好懸沒從窗戶上翻下去……我那會兒臉肯定是白的,我再也不敢進去了,趕緊哆嗦著離開那兒,通過空調外機爬回樓梯口,然後靠著牆角歇了好一會兒。」
蘇平默默的將這些細節統統都記錄了下來,過了片刻,他才眯起眼,抬頭問道:「是你讓周圍居民報案的吧?」
畢華鐸點點頭:「我離開那裡後腳都軟了,休息好一會兒,就想跑,但一尋思,我都在這兒幹了這麼多年了,一跑你們保准得懷疑我殺人,咬咬牙,就只好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工作,想了想,還讓周圍人報警。
俺尋思啊,反正我沒殺人,只要我好好的幹活,你們懷疑不到我身上,我也沒有動機啊不是,而你們要能把案子給破了,我稍微也能踏實那麼點——天知道兇手是不是躲在暗處觀察著我呢,是的話,他以後報復我怎麼辦?」
人如其名,畢華鐸的逼話確實挺多的。
蘇平微微皺眉,想讓他講重點,但一尋思,也不趕時間,便由得他了,只問道:「你忘了自己在窗戶上留了指紋?」
「說實話,真忘了。」畢華鐸哭喪著說:「我現在回想起那會兒來,腦子都還是空白的,滿腦子就是那爛掉的屍體和臭烘烘的味道,心跳都還加快了幾分,好些事兒都記不清楚。」
頓了頓,他又嚎道:「我後悔啊,好不容易給自己爭取到這麼個工作,好不容易省吃儉用攢了十來萬塊錢,想著再拼一陣子給自己重新討個媳婦,怎麼就沒忍住,又重操舊業了啊!」
蘇平再次翻了個白眼。
這話說的,真雞兒沒誠意,就像說給他聽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