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~被最強小隊放逐的廚師(Lv.99)在鄉下如願以償開設了冒險者餐廳~ 7章 流放奴隸與陰謀法庭(2/2)
「啊、呃、是啊。你說得對……」
「第一次來王都嗎?」
「對、對啊,沒錯。」
畢比安這麼回答。只見青年將手指抵在唇上,似乎在思考些什麼。
「這樣的話,王城前面有一間不錯的咖啡廳。如果你明天還在,可以去那邊走一走。他們家的早餐很好吃喔。」
「這、這樣啊。謝、謝謝你……」
不知為何,畢比安回答得有些恐懼。
對方明明用彬彬有禮又親切的聲音向他搭話。畢比安一直覺得這名青年身上有種古怪的氣息。
畢比安惴惴不安地看向街道。
發現丹尼斯和艾朵莉耶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小。
畢比安開始感到焦慮。這時,青年又用溫柔的嗓音問道:
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「我、我叫畢比安。畢比安•斯特雷吉。」
「畢比安。真是個好名字。我是希斯。」
「希、希斯先生嗎?呃,那我……要往這邊走了。非常感謝你。」
畢比安輕輕點個頭行禮,準備離開現場時,自稱希斯的青年溫和地對他笑了笑。
「我們應該還會再見面。一定會的。」
「是、是嗎……」
畢比安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,整個人杵在原地。這時,街道另一頭傳來了丹尼斯的呼喚。
「喂,畢比安!我不是叮嚀過你別走散嗎!」
「啊,對、對不起!再、再見!」
畢比安慌張地跑開後,名為希斯的青年輕輕揮揮手,目送他離去。
「您怎麼了,希斯大人?」
從身後向他搭話的人,是一名將銀髮整理成短髮造型的女性。
希斯看了她一眼後,勾起一抹淺笑。
「沒什麼,只是找到了另一半。我跟他的同伴打了聲招呼。」
「另一半?是『那個人』嗎?」
聽到銀髮女性反問,名為希斯的青年笑了起來,似乎覺得很有趣似的。
「是啊。我們一定會再見面。一定會的。」
◆◆◆◆◆◆
隔天,丹尼斯一行人再度被傳喚至王立法院。
來到昨天造訪過的審判庭,後方的法官席上坐著三位法官。丹尼斯、艾朵莉耶、賽斯塔賓奇和史提文森,坐在審判庭左側。
畢比安坐在旁聽席。這場審判似乎沒有其他旁聽者。
雖然還有其他人坐在一旁,但那些人是等著抽血的
醫官們。
等了一會兒,有三名男性走進審判庭,在另一側的位置入座。
「哪一個是約瑟夫?」
丹尼斯低聲問道,賽斯塔賓奇回答:
「中間那位銀色頭髮的。」
三人當中坐在正中央的,是一名發量豐厚的中年男子。他那頭銀髮的色澤和艾朵莉耶相同。
「…………」
丹尼斯偷偷瞥了史提文森一眼,只見他似乎很緊張,不停用手帕擦拭額頭和頸部的汗水。
看來這位老管家一緊張就容易出汗。丹尼斯心想:這種場合難免會緊張,但可別出什麼差錯啊。
人員到齊後,正式開庭。
坐在法官席正中央的年邁法官,似乎是三位法官當中的審判長。他用嘶啞的聲音說道:
「本案基於受理韋克斯塔特家前任宗主,菲瑪士爵爺之遺囑的王政府要求,王立法院將審查其遺囑正當性,以及誰才是得以繼承韋克斯塔特家『血脈』與『智慧』的正統繼承人。」
老法官看了看丹尼斯一行人的座位,接著戴起老花眼鏡閱讀放在桌上的羊皮紙。
「二等法官賽斯塔賓奇、韋克斯塔特家前總管湯尼•史提文森……還有艾朵莉耶•韋克斯塔特及其代理人……前『布萊克斯餐廳副主廚』……前『銀翼大隊主廚』,現為餐廳經營負責人的……丹尼斯•布萊克斯。」
被唱名的人全都站起身,向法庭點頭致意。
「另一邊是,一等法官安德魯、韋克斯塔特家現任副總管伊多黎各•賽爾邦提斯、韋克斯塔特現任宗主約瑟夫•韋克斯塔特。」
坐在丹尼斯一行人對面的人也全數起身,向法庭點頭致意。
約瑟夫和丹尼斯忽然四目相交。
「哼……我還以為是誰呢。這位不是傳聞中的前『銀翼』膽小鬼,丹尼斯大廚嗎?」
約瑟夫這麼說。
「哎呀……約瑟夫爵爺是以前的客人嗎?我沒什麼印象呢。」
丹尼斯回道。
「你好像對我們家的活招牌照顧有加嘛。我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。」
「傳聞果然沒錯,真是個不懂禮數的野蠻人。勸你搞清楚自己有幾兩重。」
「肅靜!肅靜!本案開始審理!」
3
「已故菲瑪士爵爺在遺囑中表示,艾朵莉耶•韋克斯塔特小姐就是自己與妻子所生的正當繼承人,得以繼任宗主之位。遺囑中還寫道,在韋克斯塔特家中,『財產與權力』相當於『血脈』,『知識與書庫』相當於『智慧』。兩方繼承權將進行切割,由繼任宗主的年幼艾朵莉耶•韋克斯塔特繼承『血脈』,即『財產與權力』。弟弟約瑟夫爵爺則繼承『智慧』,即『知識與書庫』!」
老法官一口氣將文章念到這裡,稍作暫緩後繼續說道:
「本法庭的目的,就是審理這份遺囑的正當性!」
「庭上。」
坐在約瑟夫那一側的法官起身發言:
「關於艾朵莉耶•韋克斯塔特的血統問題,應該已經在上次的審理中得出結論了。換句話說,她身上確實流著菲瑪士爵爺的血脈,卻不是菲瑪士爵爺和妻子所生的正式子女。她是菲瑪士爵爺一時鬼迷心竅,和低賤的情婦所生的孩子,根本不夠格繼任相當於領導魔法師的宗主之位。」
聞言,賽斯塔賓奇站了起來。
「就是為了再次確認這一點,才會召開這場法庭。我在上一次的法庭中察覺情況有誤。只要現在當著眾人的面抽取艾朵莉耶小姐的血液,證明她和菲瑪士爵爺及夫人的血緣關係,應該就不會有人對菲瑪士爵爺的遺囑有意見了吧。」
「不管證明多少次,結果都不會改變。簡直是浪費時間。」
約瑟夫對賽斯塔賓奇這麼說。
丹尼斯替坐在一旁的艾朵莉耶摀住雙耳,免得讓她聽到這番對話。
我們沒吭聲,這群傢伙就口無遮攔了。
丹尼斯火冒三丈,真想衝出去大鬧一場。
就算是和情婦生的孩子又如何?艾朵莉耶依舊是菲瑪士的女兒,不是嗎?
「待會兒就能見分曉了。醫官!」
賽斯塔賓奇喊了一聲,昨天那名正在待命的醫官便站起身,拿著抽血器材站在丹尼斯他們面前。
艾朵莉耶雖然還是臉色蒼白,但跟昨天相比,似乎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。
她緊緊握著坐在旁邊的丹尼斯的手,閉上眼緊抿雙唇,忍受打針的恐懼。
丹尼斯知道艾朵莉耶因恐慌和緊張而瑟瑟發抖,便伸手輕撫她的背。
抽血完畢後,醫官將血液分裝在兩個小瓶子內。
這時,坐在法官席的一名法官拿著小盒子走下來,用中氣十足的聲音說:
「待會兒請各位從這個小盒子裡抽一根簽。抽籤結果將隨機決定,由誰使用這份血液樣本操作血統魔道具。這個規定是為了防止血液被掉包等引起的黑箱作業。」
丹尼斯心想:原來如此,流程是這樣進行的啊。
法庭里的所有人,都從法官手上的小盒子裡抽了一根簽。
包含丹尼斯和艾朵莉耶、坐在旁聽席的畢比安,甚至連那群醫官也都抽了簽。
丹尼斯心生疑慮:這真的是完全隨機的結果嗎?
丹尼斯、艾朵莉耶和賽斯塔賓奇他們都抽到毫無特色的小白棍,應該是落選了。
那是誰抽中了呢?
一思及此,丹尼斯環視周遭,發現史提文森站了起來。
「我、我抽到了。」
史提文森握著前端被塗成紅色的白棍,對法官這麼說。
老法官催促史提文森到前面來。緊張兮兮的史提文森一邊用手帕擦著額頭的汗,並離開座位來到巨大魔導機械前方。
丹尼斯心想:拜託你了。可別因為太緊張,不小心把裝著血液的小瓶子摔下來啊。讓艾朵莉耶再忍受一次注射的恐懼,未免也太殘忍了。
史提文森顯得緊張萬分,不停用握在手中的手帕擦拭額頭和頸部。
看到他緊張到有點異常的模樣,丹尼斯覺得有些可疑。
如果對艾朵莉耶一片忠心,被交付重任自然會緊張,但他是不是太誇張了?看起來反而不像緊張,更像是在害怕些什麼。
「先驗證艾朵莉耶小姐和菲瑪士爵爺的血液吧。」
史提文森拿起放在旁邊桌上的兩個小瓶子,將瓶中血液倒進魔導機械頂端處。
結果就跟昨天一樣。
魔導機械機身處的斑紋開始發光後,顯示出紅色圓形。
「再來驗證艾朵莉耶小姐和菲瑪士爵爺的夫人,愛麗莎的血液。」
丹尼斯看著史提文森倒入血液時,雖然有些緊張,心中大石也放下了一半。
結果應該就跟昨天和賽斯塔賓奇一起見證時相同。
總之,只要順其自然,就不會有人對艾朵莉耶有意見了。
魔導機械的機身處開始發光,再度顯示出圖案。
驗證結果是──
藍色的×符號。
「…………什麼!?」
賽斯塔賓奇探出身子喊道。
丹尼斯也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。
「哎呀,我就說嘛。」
說完,約瑟夫站起身,面帶得意的笑容對所有人喊話:
「這樣就可以證明,那個丫頭不是兄長和正妻所生的孩子。換句話說,她是韋克斯塔特家之恥。這個親緣關係薄弱的丫頭,是兄長一時鬼迷心竅的產物,怎麼能把她視為嫡女呢?」
「沒錯。結果證實,艾朵莉耶小姐雖是菲瑪士爵爺的女兒,卻和夫人沒有血緣關係。」
語畢,老法官再次看向文件。
「根據驗證結果,判定菲瑪士爵爺遺囑記載的部分內容虛偽不實。本庭宣告此遺囑正當性存疑,部分無效。」
「等、等一下!」
賽斯塔賓奇激動地站起身,口沫橫飛地說:
「昨天我啟動裝置時,確實得出她和雙方都有血緣關係的結果!我認為機器可能出錯!要求重新檢驗!」
「檢驗再多次也無濟於事。難道你想不斷重複驗證,直到得出你想要的結果嗎?」
約瑟夫勾起不懷好意的笑容這麼說。
「本庭駁回賽斯塔賓奇二等法官的訴求。檢驗采正規程序,執行時一切正常。本庭不允許再次檢驗。」
老法官對神情焦慮的賽斯塔賓奇如此喊道。
這段期間……
丹尼斯一直凝視著杵在血統魔導具前的史提文森。
史提文森瞬間如釋重負地看了約瑟芬一眼,發現丹尼斯的視線後,卻浮現出恐慌的神情。
「我剛剛就說了,檢驗再多次也一樣。」
約瑟夫故意裝出博取同情的表情和聲調,對法官娓娓道來。
「兄長應該是想……抹消自己出軌的事實吧。我能理解他的心情,但怎麼能連遺囑內容都隨意胡謅呢?不論是站在魔法師還是宗主的立場,兄長都是堪稱楷模的人傑,卻在人生中犯了唯一的錯誤。就是這個丫頭。」
聽約瑟夫這麼說,老法官點點頭。
「本庭判定部分遺囑內容不實,但也同時判定,即使母不詳,艾朵莉耶小姐仍確實流著菲瑪士爵爺的血脈。」
老法官說道。
「的確如此。」
約瑟夫回答。
「所以,本庭希望採取折衷方案,重新解讀菲瑪士爵爺遺囑中的這段記述吧……相當於韋克斯塔特家『血脈』的『財富與權力』,仍依照原樣由約瑟夫爵爺繼承。至於相當於『智慧』的『知識與書庫』……也就是知識宅邸,則由艾朵莉耶小姐繼承。不知約瑟夫爵爺意下如何?」
「好,無妨。畢竟再怎麼丟臉,結果也證明她就是我哥哥的女兒。這點程度應該還能通融。」
說完,約瑟夫就心滿意足地坐了下來。
接著,他偷偷對旁邊的法官耳語道:
「順便也把那間積滿灰塵的置物間處理掉吧。真是一石二鳥。」
丹尼斯發動技能,聽見了約瑟夫的低語。
這時,丹尼斯忽然從座位上起身。
法庭上的所有人都盯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只見他起身後,邁開大步接近魔導機械,直直走向史提文森身邊。
「住、住手!丹尼斯•布萊克斯!本案尚未閉庭!」
丹尼斯無視老法官說的話,一把抓住神情膽怯的史提文森的胸口,直接讓他雙腳離地。
「唔、唔嘎!?」
「住手!丹尼斯•布萊克斯!你想做什麼!請你回座!」
丹尼斯抓起史提文森的手臂,看著他抓著手帕的那隻手。
史提文森的右手掌有一道割傷,傷口滲出的血液,被吸進緊緊握住的手帕內側。
……往魔導機械倒入血液時,他混入了自己的血,導致機器誤判嗎……
「為什麼要這麼做?」
丹尼斯開口問。
「原諒我……約瑟夫跟我說,如果我聽令行事,他就會讓我回到總管的位置。對不起……真的很抱歉,但我也要討生活啊。」
史提文森如此低語,額頭沁出一片冷汗。
丹尼斯重新抓起史提文森的上衣外套,用火系魔法瞬間將他的外套燒得精光,化成灰燼。
比起魔法師會用的一般火系魔法,丹尼斯的火炎威力更強。他會用這種高強度火力,將炒飯炒出粒粒分明的口感。
「好、好燙!?呀啊!?」
被丹尼斯抓住的外套化成灰燼後,史提文森直接摔在法庭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與此同時,有兩根細棍喀啷喀啷地掉落在地。
分別是什麼也沒有的白色落選簽,和前端塗成紅色的中選簽。
「果然沒錯。」
丹尼斯咕噥道。
「丹尼斯•布萊克斯!這是最後通牒!請你現在立刻回座!你想藐視法庭嗎!」
「藐視?是你們在做藐視公理的無恥行為吧!」
丹尼斯從地板上撿起史提文森身上掉下來的兩支簽,單手握著展示在眾人眼前。
「你們本來就是一夥的!那個盒子裡根本就沒有放中選簽!打從一開始,你們就計畫讓這傢伙抽到中選簽,在血液里動手腳!」
「不要血口噴人,丹尼斯•布萊克斯!你根本沒有證據!」
老法官厲聲喝斥。
「那這傢伙身上怎麼會同時有落選簽和中選簽!?你們一開始就先把一根中選簽拿給他了吧!」
「那、那……根本無法構成證據!現在在鬧場的人是你!正在為所欲為的人是你才對!」
「卷進這場愚蠢的鬧劇,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敗筆!你們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,卻收受那個約瑟夫的賄賂,還來上演一出結果早已底定的法庭遊戲!」
丹尼斯實在太生氣了,幾乎要將握在手裡的兩根簽棍捏碎。
「叫法官騎士過來!拘捕這個男人!」
「因為找到這份難以處理的遺囑,才設下這場騙局!你們想玩這齣可笑的猴戲,就故意將已經被放逐到地獄深淵的一名少女拖出來,還不惜聯手再度傷害她!以為只要在法庭上再得出一次結論,就不會再有人對你們指指點點了吧!喂!我說得沒錯吧!」
丹尼斯放聲大吼的同時,就有十幾名身穿盔甲的騎士從身後那扇門出現,將丹尼斯團團包圍。
「是你們在藐視她才對!是你們這些人圍著一名少女,對她百般羞辱!給我下地獄!你們這些王八蛋通通下地獄去吧!我要把這種垃圾法院燒成灰燼!」
氣到發狂的丹尼斯咆哮道。那群騎士便同時拔劍出鞘,持劍擺出備戰姿勢。
「『烈焰之槌(Marteau de flamme)』!」
丹尼斯高呼一聲,發動魔法後,雙拳就被火炎包覆。將他包圍的那群法官騎士,根本沒看過這種高強度的火炎漩渦。纏繞在拳頭上的火炎高溫,讓丹尼斯的禮服衣袖熊熊燃燒,逐漸化成灰燼。丹尼斯原本就不擅長魔法,因此他似乎沒辦法順利駕馭,讓魔法無法反噬自己。
看到丹尼斯那般猛烈燃燒的鬼神之姿,那群法官騎士紛紛顯出些許膽怯。
但他們想起自己的職責所在後,就重新握緊長劍,一起攻向丹尼斯。
「不要命的傢伙就放馬──」
丹尼斯吼到一半,就被某人從身後緊緊抱住,讓他頓時中斷了吶喊。
從後面對丹尼斯使出擒抱的人,是原本坐在旁聽席的畢比安。
「別這樣!丹尼斯大哥!夠了!好、好燙!?」
「不要阻止我,畢比安!現在是我這輩子最不爽的時候!我要把這裡的所有人都打進地獄!」
「這麼做又能怎樣!到頭來還是會被逮捕!你想和王國為敵,逃亡到天涯海角嗎!?你有想過艾朵莉耶妹妹的下場嗎!」
聽到畢比安的呼喊,丹尼斯頓時看向座位區。
艾朵莉耶神情惶恐地看著丹尼斯。
見狀,丹尼斯的心被一股無以名狀的情緒所牽動。
「少……少囉嗦!該死!一群垃圾!」
「冷靜點!丹尼斯大哥!我叫你冷靜!好燙!可惡!」
◆◆◆◆◆◆
過了一會兒。
丹尼斯和畢比安在法院的長廊上,顯得沮喪萬分。
賽斯塔賓奇走到蹲在長廊一角的丹尼斯身邊。
「我對此毫不知情,請你相信我。沒想到他們會變得如此卑劣。」
丹尼斯沒有回應。禮服的袖子早就徹底燒光,已經不知道自己穿在身上的是禮服,還是單純的背心了。
「你剛才的行為,法庭決定不予追究。照常理來說不可能這般處置,但他們也不想把這件事本身鬧大吧。」
「……我真是大錯特錯。」
丹尼斯低聲咕噥道。
「艾朵莉耶說得沒錯,我不該把她帶來這種地方。如果聽她的話,乖乖留在食堂里就好了。都怪我多管閒事。」
「現在說這些也無濟於事啊,丹尼斯大哥。」
說完,畢比安摸摸臉頰上的瘀青。
畢比安跟丹尼斯都被衝上前壓制的法官騎士毆打,所以他身上也留下好幾個瘀青。
「……不過,知識宅邸已經確定由艾朵莉耶小姐繼承了。我們去看看吧。」
◆◆◆◆◆◆
在賽斯塔賓奇的帶領下,丹尼斯一行人來到建於王都郊外的一棟小屋前。
但房屋的外觀卻是……
「這裡就是……知識宅邸?」
「看起來簡直跟廢墟沒兩樣……」
一走進屋內,丹尼斯就開始咳嗽。
到處都是塵埃和蜘蛛網,感覺已經很久沒有人造訪了。
可以用「書堆垃圾屋」來形容屋內的景象。
四處都擺放著高大的書櫃,連走廊上都有好幾疊堆積成山的古書。感覺這個提供黴菌等物盡情生長的環境,充斥著讓人不想吸進肺部的粒子。
「這就是、韋克斯塔特家的、知識宅邸嗎……」
看到眼前的慘狀,畢比安發出低喃。
「這裡原本是韋克斯塔
特第一任宗主的藏書館。雖然藏書量代代俱增,但隨時間經過,近來來這些藏書的內容也漸漸跟不上時代發展,所以這裡幾乎變成置物室了。」
賽斯塔賓奇說道。
「……但光看這些藏書量,應該還是有點價值吧?」
「就像我說的,這裡都是些過時的舊書。這些魔導書或許還算有些史料性的價值,但實際上……通常也值不了幾個錢。」
「結果我們還是被硬塞了一棟垃圾屋啊。畢比安,你覺得呢?」
「唔、唔……找找看的話……應該能發現有價值的書吧……」
畢比安才剛說完,身後就傳來一陣巨響。
丹尼斯他們回頭一看,發現老朽的地板破了個大洞,原本走在後頭的艾朵莉耶好像掉下去了。
「唔喔!?喂喂!你沒事吧!」
「咦咦咦!?你、你還好嗎……」
「嗯……嗯嗯……」
掉到下方的艾朵莉耶,似乎被下墜的衝擊影響,腦袋有點暈沉。
艾朵莉耶似乎掉進了地下室。
丹尼斯走下來後,確認艾朵莉耶是否有受傷。
「不要緊吧…真是的。沒想到你還有這種迷糊的一面。」
「……嗯嗯……好、好痛……」
艾朵莉耶感覺還站不太穩。丹尼斯正在檢查她的傷勢時,一起走下來的畢比安忽然瘋了似地大吼一聲。
「咿!?咿咦咦咦!?這是什麼!?這是什麼啊!?」
丹尼斯回過頭,發現畢比安從地下室的書櫃裡抽出幾本書死盯著看。
「奈、奈克羅諾菲格秘典!?尤茲托手抄本!?這到底是什麼地方!?真、真品!?這是真品嗎!?」
「怎、怎麼了,找到什麼寶物了嗎?」
「才不是那種等級的東西!是國寶、不、這可是世界遺產級的貴重魔導書啊!咦!?等等!?難道這間地下室!?」
畢比安激動地看了看四周後,大聲喊道:
「啊、啊啊……果、果然沒錯……這、這間地下室的書櫃,放的全都是……」
「還、還真是找到了不得了的東西呢……」
賽斯塔賓奇的表情也僵住了。
「曼格摩爾全集、埃努瑪叢書……嗚、嗚哇……人、人類和魔法師的歷史成就全都在我面前……哈、哈哈……還有被封印的魔導黑箱……」
這裡密密麻麻地陳列了大量夢幻般的稀有書籍。畢比安和賽斯塔賓奇只在書上看過這些書名。
被認為早已從世上失傳的傳說級魔導書,以及那些下落不明的列王手記。像是『魔法』始祖「奇械王」尤茲托的研究日記、被譽為『地下城』發現者「冒險王」奈裘拉撰寫的幻獸魔法備忘錄、從這個世界中發掘出『技能』存在的「初代王」允格弗雷的史書……
「賽、賽賽賽賽斯塔賓奇先生,這、這些是真品嗎!?咦?我、我的手在發抖……」
「畢、畢比安,先冷靜下來。把、把會使用鑑定技能的人找過來吧。那、那個……」
兩人盯著地下室的書櫃,又激動又快要昏過去似的,忙得不可開交。
見狀,丹尼斯不禁笑了笑,接著看向艾朵莉耶。
「艾朵莉耶。你好像繼承了很厲害的東西呢。」
「難道……艾朵莉耶小姐的父親,或許原本就打算讓她繼承這些書籍。」
賽斯塔賓奇這麼說。
「韋克斯塔特家的隱藏寶庫……這也是只有歷代宗主才知道的人類遺產地下室。因為那個約瑟夫只對金錢和權力感興趣,要是菲瑪士爵爺有個萬一,只要在遺囑中事先寫下這些內容,約瑟夫就會搶走金錢和權力,把他覺得毫無用處的這間置物室硬塞給艾朵莉耶小姐……或許……他連這一步都計算好了……」
「唔哈哈,那可真有趣,有夠高明。就當作是這樣好了。吶,艾朵莉耶,這樣想會比較開心吧?」
艾朵莉耶點點頭。
「那要怎麼處理這座寶山?艾朵莉耶,這是你的東西,由你決定。」
「……放在食堂書櫃裡,讓大家可以在等餐的時候看。」
「不錯喔!這主意太棒了!你是天才啊!艾朵莉耶!」
「咦咦!?在那種一般都在堆放書報雜誌的地方放上世界遺產!?這是哪門子的食堂啊!居然可以在等候餐點的期間閱讀神話級的魔導書!?」
畢比安忍不住開口吐槽後,艾朵莉耶久違地用勝利手勢回應他。
根據丹尼斯的分析,艾朵莉耶此刻的撲克臉──
堪稱是最高等級,也就是『高興』的撲克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