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:聲勢(1/2)
張奉和桓典的遇見,也不過是在大街上偶然觸發的事情。
誰也沒有料到,或者說誰也沒在意,只因張奉有著張讓之子的敏感身份,他與桓典間的衝突才會被關注,被傳播到城內各公卿家中。
包括曹家
此刻,曹的府宅院內極其的安靜,侍從奴婢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,仿佛這時稍微多呼吸一口氣都能引來殺身之禍。
曹操書房,受曹府邀請,結隊前來替議郎曹操診治病情的眾醫匠,剛剛才離去。
並沒有想像中的暴跳如雷,此刻的曹操顯得很安靜,默默的端坐在書案後,看著案上的絹帛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就在剛才,全洛陽最有資歷的數名老醫匠一同診治合議後,一致認為他其實並沒有病,只是冬季乾燥,曹議郎肝火旺盛,多食用些豐水的果蔬調理就好了。
當得知真相的剎那,曹操是震驚的,甚至許久才回過神。讓丁夫人送走醫匠後,曹操就一直坐在書房裡,安靜的沉默著。
說實話,長這麼大,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被騙的滋味。
以往和袁紹、袁術一起的時候,曹操都是出餿主意坑他們的,縱使有小的失策,卻從來都沒有真實意義上的吃虧過。甚至說,在宗族子弟中他也是總占便宜的存在。
而這一次,他卻栽在了張奉的手上。一個他從前根本不放在眼裡的人,甚至於,敢在對方大婚之夜,翻牆去偷窺他新娘子的人。這一次,卻讓他吃了個悶虧。
怔怔的看著面前絹帛上的名字,此時,曹操甚至在懷疑,張奉是故意沒有帶走這份絹帛,來提醒他,剛剛是他親筆寫了奏表的。
沉默良久,曹操忽然輕聲嗤笑一聲,伸手拿起案上的絹帛,饒有興致的掂量起來。望著上面的字跡,曹操嘴角浮現笑容:「有趣!」
有時候對於聰明人而言,真正能遇到不相上下的對手,或許更加值得慶幸。
「來人!」接著曹操直接向外間喊出口。
話落,曹府的管事迅速走了進來,「公子!」
這宅邸乃是曹嵩置辦,如今還沒有達到日後權勢的曹操,在府內還是被稱呼為公子的。
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,曹操幽幽道:「著人追上方才前來診治的醫匠,讓他們守住我不曾患病的消息。另外,安排消息靈通者,向城內公卿府上散布我被診斷出隱疾的事情。」
「這。」稍微猶豫一下,老管事有些不理解曹操為何要謊稱病情。
其實,曹操的想法很簡單,張奉想借他之手,來剔除尚書台的冗官,雖然這是件好事,但必然會得罪一幫京中權貴勢力。
甚至很有可能同宦官扯上關係,其實諫言裁撤尚書台冗官,並沒有什麼問題。問題時一旦與宦官有牽扯,就會極有可能導致他這些年一直在營建的黨人關係瞬間崩潰。
所以,在沒有足夠利益的情況下,曹操是絕對不會去做這樣的傻事的。
先前是因為被太醫苑診斷出隱疾,心灰意冷下,看見一絲希望他就會迫不及待。畢竟他從來沒有想過,一直不被人重視的張奉會欺騙他。
還恰好趕在天子要為尚書台郎官們診治的時候。
所以,曹操根本沒來得及細想,就被張奉給誆騙了。
而此時他醒悟過來後,自然要迅速做出調整。
所以,他迅速散布出消息,說他被太醫苑診斷出隱疾,受太醫令逼迫彈劾尚書台的郎官們,但忠貞為黨人利益的曹議郎,即便是受此脅迫也絕不委身事賊,誓死不從。
最後再由其他醫官診斷出來,其實曹議郎病沒有患病!
瞬間,一名忠貞為大漢,心向黨人,誓死不向宦官低頭的名士形象就立起來了!
從此以後,他曹操將真正成為士林中,比擬昔日「三君」一般的賢士存在。
良久,老管事見曹操並沒有出言解釋,也只得拱手轉身準備去辦。然而,他剛剛走出去沒有多久,便又回到了書房中。
眉頭微皺,曹操看向老管事,意在詢問他怎麼又回來了。
當下,老管事也不賣關子,而是迅速拱手道:「公子,方才出了府時,從門房處聽聞到那太醫令張奉從府里出去後,在大街上衝撞了桓御史,二人產生了爭執!」
「桓典?」眉宇瞬間抖動,睿智的眼眸中閃現出精湛的光芒,曹操忽然沉默了。
此時此刻,他早已經不再把張奉當做原先寂寂無名的小人物來看了。沉吟許久,曹操抬頭看向管事,「剛才交代的事情暫且擱置,密切關注二人之事的動向,隨時向我回稟。」
「遵命!」老管事頷首行禮後,面色凝重的緩緩退了出去。
作為曹府上的老管事,他幾乎是看著曹操長大的,從曹操當年機智裝中風欺騙族叔,重獲曹嵩信任起,他就沒有看過曹操為什麼事情這麼憂慮過。
顯然,如今這個張常侍的養子是個需要慎重對待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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