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四章 求知明理,以斷是非(2/2)
尤其是萬福這種怨靈體,啥事都自動往壞處想。
他生怕萬福聯想到自己,好在現在的他還不知什麼叫怨靈,不然以醜小鴨的故事來說,豈不是說怎麼努力都改變不了結局?命運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註定了。
禹飛搖搖頭,暫時不去想這些糟心的童話,從青傘中喚出一個年輕的女性鬼魂,她生前剛好是一個幼師,請她教萬福讀書寫字,再好不過,而那女魂受禹飛保護,自然依令而行。
禹飛提供了課本,然後就在旁邊研讀史記,不敢遠離,畢竟這女幼師可不是瞾盟成員,萬福要是怨氣上來了,戳人了,估計這幼師一秒就魂飛魄散了,到時自己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去和傘內的其他鬼魂解釋。
一大一小就在這房間裡學習著,一個是歷史的初學者,一個是文字的初學者,但都是為了求知明理。
直到一個小時候,萬福再次怨氣上涌,撕碎了書,舉槍就要打人發泄,嚇的那女幼師尖叫一聲,被禹飛救下後又頗覺委屈,懷疑是不是自己沒教好,愧對禹飛的保護。
禹飛忙不迭擺手解釋,安慰了好幾分鐘,終於讓她平心靜氣的回到傘內。
雖然只堅持了一個小時,但禹飛仍舊喜笑顏開,讓鬼魂來教書果然可行,萬福對鬼的排斥比對人要低很多,每天一個鐘頭也足夠了,反正修士不差時間,可以慢慢學嘛。
文化課上完,禹飛又拉著萬福去空中打鬥,上武鬥課,這也是萬福最喜歡的,一桿槍好像永遠不會疲勞。
禹飛則保留了大部分實力,爭取每次都以技巧取勝,教他戰鬥方式,偶爾詐敗兩次,引得萬福一陣樂呵,和禹飛更親昵了。
在教他戰鬥的時候,禹飛發現萬福天生就是戰鬥的好胚子,很多套路用一次行,用第二次就會被防禦住,必須用新的套路打回去。就這種天賦,禹飛嚴重懷疑以後在技巧上會不是他的對手。
每每禹飛和萬福打鬥的時候,狄安和眾鬼魂就會出來觀戰,而瞾盟那邊也同樣如此,觀察別人戰鬥總是能學到一些東西的。
彭古看著空中打鬥的人和鬼,又看了眼天台上和諧觀戰的人和鬼,忍不住感嘆道:「也就只有他,竟能和鬼和諧相處,其他身邊帶著鬼的都是馭鬼型修士或以奴役的方式共存,只有他靠真心讓鬼都凝聚在身邊。」
瞾盟成員聽到彭古的感嘆,好奇道:
「如果是盟主成了這天下共主,那這天下豈不是可以人鬼和諧共處了,再也不用互相殺伐了,五日後那場匯聚上十萬修士的戰爭也就不會存在了?」
「不行的,盟主這是匯聚的少,沒有去考慮鬼的屬性,他們仍然是打破了能量守恆定律的,鬼修多了,這個世界的靈氣就很難維持平衡了。」
「兄台這話不對的,難道我們活人就遵守了能量守恆定律?我們修行到築基期所消耗的靈氣,死後能全部返還?十分之一都不到吧,甚至更少,責難鬼修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。」
狄安聽著他們的議論,不敢去插嘴,這個世界對鬼修是充滿惡意的,99%的修士都是要除之而後快的,把這當做是好人好事在做,又有獎勵,誰不積極?
人鬼和諧共處的世界?完全不可能,除非天地靈氣是無限供應的。只要靈氣是限量的,那就一定存在打壓,是打壓同族還是打壓他族,這個拍屁股都能決定,不需要過大腦。
而五天後將匯聚的十萬修士就是最好的例證,那些被包圍的鬼修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了嗎?說到底末日結束到現在也才兩個月,又一直被圍困在廢墟一般的萬娛城,能做出多少傷天害理的事?
攻伐殺戮攝取利益需要師出有名,而這個名就是「鬼修天生邪惡」,而實際上根本無關善惡,鬼修都沒來得及作惡。
這不是替天行道,這是替自己行道,在刻意減少鬼修的數量,從而減少靈氣的消耗,以保證自己在需求靈氣修煉時,不會出現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。
而更為諷刺的是,就在兩個月前,這萬娛城的鬼修還是活人,曾對鬼修喊打喊殺...
禹飛聽著他們的議論,頗感興趣,拎著萬福走了下來道:「確實是五十步笑百步,與其說是為了正義,倒不是說是為了利益。當然人與鬼能否和諧相處,爭奪靈氣的矛盾又該怎麼解決我也沒有答案,所以我在尋找,在找到答案之前,我不會因為史書上一句他們天生邪惡和大勢力一句必須剿滅,就拔劍衝鋒。」
「出劍要有理由,為自己?為他人?還是為道義?如果連最基礎的理由都沒拎清楚就盲目出劍,那不是你的劍,那是別人的劍,只不過借你的手在揮動罷了,但是因果和善惡卻要你來背負,達到的卻是他人的目的。」
瞾盟成員玩笑般的說道:「那我們是不是也在為盟主您揮劍呢?因果、善惡我們來背,達到的卻是你的目的。」
狄安一聽心中一緊,這人居然在公開場合說這種大忌諱的話!
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,禹飛那邊似乎並不介意,一點憤怒都看不出來,只是坐下來道:「所以你得思考,你是為何出劍?為自己?為他人?還是為道義?若是單純的為我出劍,也要時刻思考,我值不值得你為之出劍,當你思考完之後,你的劍就沒有疑惑,會更快更穩更准。」
「不過大勢力定下的規矩之所以維繫幾千年正常運轉,也是有他的道理的,用名利和善惡進行賦能,讓底層修士為之出劍,這份馭人之術倒也厲害,還生生將鬼修劃為了天生邪惡的序列。」
彭古思索著點頭應道:「以光鮮外表和冠冕堂皇的理由哄騙世人的隨處可見,但這一套體系牢不可破,因為人有七情六慾,便無法跳脫其外。」
禹飛嘆息道:「是的,無論修士還是凡人都是如此,凡人辛苦努力一輩子,發現賺的錢永遠不夠花,工資上去了,發現物價漲了,房價漲了,養娃漲了,教育也漲了,逼的人日不能休,夜難以寐,被迫一直努力的工作,而他們的孩子也將重複這一過程,這看似不人道、不合理的機制,卻偏偏維繫了人間的正常運轉。」
「而來這的修士又有何區別,名義上來捉鬼,但也是為了賺錢,和凡人一樣。等他們死了,還會有下一茬重複他們的過程,即使有少部分得以成功,但化神的又有幾個?億里挑一罷了,就相當於凡人創業成功了,爬到頂點的只有那幾個。」
「不管凡人還是修士,當他們爬到頂點,會發現,這套他們曾經討厭的機制,真香,在地位轉換的一瞬間,大量的屠龍者變成惡龍。」
「然後儘量維繫著現有機制的運轉,幾千年來,從沒有一個化神修士去質疑,鬼修天生邪惡這個論斷是否正確,因為正確與否對他們而言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,這個論斷能減少修士和鬼修的數量,這對化神修士而言是百利而無一害的,那這就夠了。」
瞾盟成員好奇的問道:「那飛哥是要跳出這套機制,去否定這個論斷嗎?」
禹飛搖頭道:「首先我肯定是要跳出去的,只有跳出棋局,才有資格成為棋手,至於否定這個論斷,是不敢斷言的,畢竟我連鬼修都沒弄懂,這背後的複雜肯定超出了我的想像,以我現在的經驗和閱歷不適合下論斷。」
「所以我現在是一個探索者,在尋找答案。」
「那要是沒有答案呢?」,有人繼續發問道。
禹飛笑著回應:「我相信這世界沒有終點,真理也沒有終點,但是尋找下去,能看到許許多多美麗的風景,當你看的多了,會對這些風景有一個認知,或好或壞心底有一桿秤,秤上的砝碼多了,你能測量的重量也就多了,判斷事情的依據和高度也隨之提升,走的越遠,這世上能迷惑你的也就越少了。」
「所以說足行萬里,開卷有益,你我都得多學多看,尊師重友,哪怕註定沒有答案也要不斷尋找,才能知道手中的這柄劍為何而出。」
禹飛摸了摸萬福的腦袋,又看向狄安他們道:「當我想清楚這些,我就知道,鬼修的是非對錯,不能被他人一言論斷。所以我庇護了這群鬼修,也收留了萬福,就是為了找尋答案,離真理更近一點,離真相更近一點,知道自己的劍應該指向何方。」
狄安讚嘆道:「禹公當真高義,可與屬下闊闊而談,不避親疏、不忌言語。王者都以利誘人,以武壓人,而你卻為屬下開大智,難道不怕屬下頓悟之後,離你而去嗎?」
禹飛聞此仰天大笑:「瞾盟為正義而聚,去留隨意,認同我便和我一道為正義而戰,不認同的那便離去,若是和我一樣有那大志向則更好不過,自己手下出了一堆帝王,那是何等殊榮?」
「近來我閱覽,書中說這上古帝王治世之道,可分為皇道、帝道、王道、霸道,雖然我比不得前賢聖人,但也願效仿皇道御人治世,在這萬族紛爭之世,彰正義、定太平、求真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