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二章 垂淚告別,慷慨赴死(1/2)
禹飛把鼻子努了努,空氣中還有股血腥味沒有散去,若有若無的飄蕩著,在訴說著戰鬥的慘烈。
朝森羅院外面望去,大量的隕石碎片堆積成山,其中夾雜著不少修士的屍體,橫七豎八的躺著,沒有人去處理,或許碎石山下面還有那重傷昏迷的,然而現場的人就像無情的地震一般,只管埋不管救。
歸根到底,那些不幸戰死的人算不上戰友,犯不著去救,甚至還會指望早點死,然後對他背後的勢力下手。
禹飛還看到了很多修士手上帶有儲物戒,一時間竟然萌生了去撿戒指的衝動。對面的人沒有主動去撿,看來是有約定了,免得都去搜刮死者的戒指,亂了陣腳。
而且這是合作對敵,恐怕這些戒指撿了也不是私人的,要還給他們背後的勢力。
當真可惜了~禹飛搖頭惋惜,也不知是為死去的人還是為戒指。
不過這搖頭惋惜的動作在所有人眼裡卻是另一幅光景,那是即將赴死之人的哀嘆和悲鳴,令很多人也跟著惋惜。
彭古三步並走兩步,跑上前去,語氣帶著無奈和憤懣:「禹飛,燕院長和我們解釋過了,如果你不願意,我們陪你戰至最後一滴血!」
禹飛滿面愁容下擠出一絲慘然的微笑,緩緩抬起,如老人般龍踵,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好兄弟,怎可在最後時刻連累你們,不用為我悲傷,也不用感到愧疚,這是我自己的選擇,是自願為學院和縹緲星的和平而獻身,我非落紅,卻也護花。」
曌盟成員一聽心底苦味泛濫,迎著風強撐著眼睛,不敢眨巴,害怕眼睛合縫的那一刻會不爭氣的垂淚,曾經的豪言壯志像是那兒時的童話,長大了只能付之一笑然後漸漸淡忘。
他們的盟主拯救了這個世界,而這個世界卻容不下他,要他為末日後的和平獻身。
這算哪門子道理?
他們想據理力爭,想抗議,想討一個公道,但這太渺茫,他們在戰場上弱到連露臉的資格都沒有。
四周變得極其安靜,不管是森羅院一邊還是那圍剿的修士,都沒人說話,在靜靜等待著這個青年去道別,去走完最後的一程,這是對生命最後的尊重。
禹飛嘴角強行扯出一絲笑容,但那笑容一看便知是愁容,只是以笑的形式來展現。他緩緩移動目光,看向曌盟成員,道了聲:「真好~」
兩個字,像是那錐心的利刃,讓那些個陪同禹飛前往亂靈星殺戮的老人,讓那些跟著禹飛去剿匪的年輕修士,忍不住眼含熱淚。
正義在這個世界竟是如此脆弱不堪。
燕開等一眾領導看著這生離死別的場景,心裡愁雲密布,作為長輩,他們本應庇佑晚輩。此刻卻為了自身的安全,將無助的晚輩推向死亡的深淵,深淵下滿是食人的巨獸,連碎骨都會啃食殆盡。
平社更是掩面撇過頭去,去掩飾心中的悲慟,他剛有一點喜歡這個惹事的小伙子,此刻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走向死亡,而這死亡換來的卻是他們的和平。
諷刺,滿滿的諷刺。
燕開靜靜的看著,那平日裡高深莫測的形象此刻也開始崩塌。平心而論,他禹飛雖然惹了諸多禍事,將自己氣得暴跳如雷,幾番想扔出去不管了。但學院其實並沒有教他什麼、給他什麼,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他拿命換來的。而此刻卻要為學院,捨棄他拼搏得來的一切。
愧疚,滿滿的愧疚。
暗夜塔塔主鼻子哼出一聲冷笑: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,堆高於岸流必湍之,小小結丹不學好,算計來算計去,卻忘了這最根本的教訓。」
黑火公司的化神修士錢鴻冷言冷語:「有些利益和勢力是不能被觸犯的,哪怕是想都是一種罪惡,一旦觸犯他將會化作憤怒的野獸,撕扯敵人,不帶一絲人性。」
禹飛沒有理會他們的嘲諷,只是整了整衣衫,將森羅院的標誌擦拭了一下,然後抱拳作揖,朝燕開深深行了一禮。也不言語,又換了方向,朝平社行了一禮,再朝其他管理也行了一禮,最後朝所有化神修士行了一禮。
這是學生對於老師的敬重和辭別。
此舉讓燕開他們更加愧疚了,那帶著一絲涼意的晚風扑打在眾人心頭,涼了熱血,生出淒涼。
若是禹飛破口大罵或提出無理要求,那還好一點,但是他偏偏表現的這般有禮,反而讓眾人心生悲戚,愧疚難當。
部分理清根源的修士也為此嘆息,只有那些個心智單純的修士,看得一頭霧水,不知道這是在演哪一出,忍不住竊竊私語詢問。當有人給他分析完之後,才恍然大悟,讚嘆不已,又為禹飛感到可惜,一聲聲悲嘆從人群中傳出,卻像是敲打在森羅院管理的心頭鼓槌。
行完禮後,禹飛走向曌盟成員,擁抱著向他們一一道別,尤其是那些個哭出聲來的,更加細心撫慰,叮囑他們好好修煉,守住心中的一絲仁善,說的那叫一個天地同悲。
說的平社垂淚,化神羞愧,說的燕開甚至想和對面拼死一戰,不交出禹飛,說的森羅院全體垂首哀傷,說的那圍觀之人嗟嘆不已。
顏開誠走上前拍了拍燕開肩膀,示意他正事要緊,燕開嘆息一聲朝圍剿修士,隱晦的傳達一絲訊息。
圍剿的化神修士哪一個不是人老成精,瞬間會意,清清嗓子開始了逢場作戲。
錢鴻憤怒的叫囂:「森羅院,今天無論如何都要交出禹飛,否則必然踏平你森羅院,到時血海浮屍,可怨不得我等。」
又有化神修士喝道:「此子三番五次損害我等利益,今天要是不交出來,這幾千年的古院,就此覆滅!」
暗夜塔塔主也惡狠狠道:「收人錢財與人消災,有人花了大價錢請我拿他性命,若是你們森羅院強行保他,就算殺的這日月無光,我也不會罷手。」
幾番恐嚇之後,又有化神修士打了個圓場,一副悲天憫人,大義凜然的模樣說道:
「諸位冷靜啊,若是開戰,定然死傷無數,大損我飄渺星實力,那時將被為外星球所覬覦,陷入無邊戰火,給萬民帶來沉痛災難,我等修士,於心何忍?」
「是啊,來這裡的大部分修士,都是各個勢力的首腦或關鍵人物,若戰鬥全面爆發,折損的多了,必然導致很多勢力群龍無首,陷入混亂當中,屆時必定紛亂四起、生靈塗炭,還望森羅院莫要執迷不悟,強保此子。今日將其交出,可畏大仁大義,造福萬民!」
「言之有理啊,交出禹飛,維繫我飄渺星的和平,才是唯一正道,燕開你等莫要執念,要以大局為重。」
說完後又示意自家元嬰修士,振臂高呼交出禹飛,保飄渺星和平。
一時間山呼海嘯,戰場四周到處都是討伐之音,好像這禹飛當真是那十惡不赦的魔頭,犯下了傷天害理的惡行,被所有人唾棄一般。
此舉令曌盟中人氣憤異常,眉毛擰到一起,眼睛裡迸發出刀一般鋒利的光,紛紛怒目而視,恨不得就此大戰一場。
此舉卻是羞的燕開更加無地自容,眼神冒火卻又無可奈何,他知道對面這群修士是要為自己找回場子,在面子上好看一點,反正不管怎麼演戲,森羅院都必須答應不可,若是打起來,這幾千年古院,當真沒了。
那圍剿的眾化神修士,見自家元嬰呼喊的興奮異常,成濤濤怒波,欲要淹沒森羅院,也紛紛眉開眼笑,老生自在。總算把大戰時丟掉的臉面,全部找回來了。
現在只要把禹飛弄到手,就此罷戰離去,也不會有損道心,或許還會有所精進,畢竟是將森羅院逼的妥協退讓,足夠自傲了。
禹飛看著四周激動的人群,怒喊著交出自己,心中冷笑不已,論戰鬥一個個貪生怕死,論演戲一個個天生奇才。
不過他們演戲演成這樣,也正合禹飛心思,你們若是不演戲演像了,那我一個人演戲反倒彆扭、難堪和愧疚了,此番倒是唱了個對角戲,蠻好。
禹飛雙眼空洞望天,一無所有的夜空,此刻正如他的內心,只有空空如是的悲涼,忍不住發出幾聲悽厲的笑,好像在嗟嘆命運的不公,在恨天怨地。
森羅院眾人見此愧疚之下不敢直視。
須臾後,禹飛沒有選擇怒罵,而是心態漸漸平和,收起了愁容,散去了悽厲,眼神變的堅定。
他看向燕開,用宏亮的聲音正色道:「大概這世間所有的惡皆出自人心,但所有的善也出自人心,即使萬惡加之我身,我也要盡善而為。以大義驅散大惡,為世人做出表率,為光明指引道路,讓正義降臨人間!」
隨後大義決然的請求道:「禹飛自知罪孽深重,學院大恩無以為報,願一力承擔所有後果,請院長恩許。」
浮生幻夢,沉淪幾許春秋,今朝我禹飛,以生命高歌,譜寫自己的春秋。
那些圍剿的化神修士見禹飛如此大義,紛紛稱讚不已,如此一來倒是省了很多口舌,和平止戈也就容易了,當下紛紛開口讚揚禹飛為大義捨身取義。
燕開嘴角微動,欲說還休,面色陰暗無常像是在做一個十分困難痛苦的抉擇,那手緊抓胸前衣服的動作,那強忍痛苦的表情,讓陣外那些圍剿的化神修士,心中大呼:此子演技甚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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