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八章 坐談(二)(2/2)
楊容一邊聽著,一邊對比著自己這些年知道的國內同行,赫然發現,這些話字字珠璣,一針見血。
「楊先生,還有一點最重要。我們國內目前的狀態,楊先生也很清楚,非常特殊。這就需要我們企業家頭腦非常清晰,尤其是政治態度。」
楊容的瞳孔微微一眯,似乎要把某些東西收回到他的眼睛裡去。
「丘先生,那我們該持怎麼樣的政治態度?」
「楊先生,在我看來,國內企業家,其實和國外企業家一樣,所持有的政治態度,以及扮演的角色取決於企業生存所需要的合適的生態空間。也就是說,任何一種政治立場或姿態,都是需要理由的。對我們這些做企業的人來說,最根本的理由就是如何讓企業獲取最大可能的資源和社會支持。只是不同的國家,有不同的體制,所以也有不同的玩法。」
「歐米經過上百年的發展,企業家和政客們已經完全達成了默契。但是政商博弈,在我們國家卻是新課題。我們很多企業家嘗到了甜頭,就開始飄飄然,以為掌握了竅門,殊不知,他們只是在某種特定的情況下成功了而已。」
楊容默默地琢磨著丘好問話里的意思,就像在咀嚼著維生素片。
看到他若有所思的樣子,丘好問繼續勸道:「其實企業家和政治家一樣,沒有學會妥協的企業家很難在商界成功,沒有學會政商博弈術的企業家更難在商界立足。這一點,東西方其實都是一樣的。只有投機者和政客們,才會不屑妥協,懶得去博弈。」
過了好一會,楊容似乎把丘好問每一個字都回味了一遍。只是這些味道在心裡過了一遍,讓他百感交集。
「所以丘先生一直沒有在國內大張旗鼓?」楊容遲疑地問道。
「我們做產業,玩資本的,除了數據、技術、管理、和執行力等各方面,還有一點需要特別注意。那就是時間。時間會把資產變成負債,把利潤變成虧損,把優勢變成劣勢。而反過來,也有可能。政治家、企業家,都是管理者,他們都需要進行治理,只是範圍不同而已。但所有的治理,都是從控制開始。」
丘好問沒有正面回答楊容。
「丘先生的意思是...」楊容遲疑地問道。他發現自己觸到什麼,但是又總覺得似乎沒有實在摸到什麼。
「做我們能控制的事情,不能控制的事情,交給能控制它的人去處理好了。」
楊容突然笑了,他已經明白丘好問話里的意思了。
「丘先生果然是有大智慧的人。楊某這次受教匪淺,收穫頗深。丘先生看得起鄙人,願意真言坐談,想必也願意再伸手幫在下一把,幫楊某和華恆金獅從那個地雷上拉出來。」
「哈哈,楊先生也是一位妙人。」丘好問大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