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沉默的救生艇!單日跌幅:9.5%!(1/2)
第102章 沉默的救生艇!單日跌幅:9.5%!
2008年2月5日,周二。
華爾街日報的頭版右下角有一條不起眼的簡訊,標題只有一行字:「貝爾斯登據稱接觸潛在投資者」。
文章很短,不到三百字,但每個字都像淬過毒:「據知情人士透露,貝爾斯登在過去兩周內秘密接觸了包括摩根大通、滙豐銀行在內的多家金融機構,探討引入戰略投資者進行少數股權投資的可能性....初步接觸未獲積極回應,相關討論已暫停。」
知情人士是誰?文章沒說。
但陸辰知道華爾街的規則:當公司開始秘密尋找救命錢時,通常意味著它已經試過所有公開途徑,都失敗了。
上午九點,紐約股市開盤。
貝爾斯登直接跳空低開:73美元,較昨日收盤75.40美元下跌3.2%。
恐慌在蔓延。
陸辰坐在帕羅奧圖高中的圖書館裡,用筆記本電腦看著實時行情。他沒有興奮,沒有緊張,只有一種冷靜的觀察....就像生物學家在顯微鏡下看著細胞分裂。
十點十分,彭博終端彈出快訊:「摩根大通發言人回應:公司不對市場傳聞置評,但我們的資本配置策略始終以股東利益最大化為原則。」
典型的華爾街式否認....沒說我們沒有談,只說不予置評。但市場讀懂了潛台詞:談過,沒成。
股價跌穿72美元。
十點半,第二波拋售。成交量急劇放大,每分鐘超過百萬股。Level2行情上,賣一價的掛單堆得像山,買一價的掛單薄如蟬翼。
支撐位一個個被擊穿:71美元,70美元,69美元..
上午十一點,貝爾斯登股價:68.20美元。
單日跌幅:9.5%。
陸辰打開持倉頁面:
BSC080330P50:10000手平均成本:8.00美元當前市價:14.50美元當前市值:1450萬美元浮盈:650萬美元。
從最高浮虧450萬,到浮盈650萬。一個月時間,1100萬美元的波動。
他關掉頁面,合上電腦。手指在鍵盤上停留了三秒,然後站起身,走向下一節課的教室。
英特爾聖克拉拉園區,午餐時間的食堂像一座剛經歷轟炸的戰場。
馬克·湯普森獨自坐在角落,面前的餐盤一口沒動。他盯著手機屏幕,手指在微微發抖。
上周,他在貝爾斯登80美元時最後一次加倉...10萬美元。現在,那10萬美元市值只剩8.5萬。加上之前的倉位,總浮虧超過25%。
25%是什麼概念?他不敢細算。只知道原本計劃今年提前退休,和老伴去歐洲旅行的計劃,要無限期推遲了。
山姆·羅德里格斯端著餐盤走過來,坐下時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他的眼睛紅腫,顯然昨晚沒睡好。
「我的可轉換債券,」他聲音嘶啞,「今天跌了12%。評級公司發了警告,說可能下調到垃圾級。」
垃圾級意味著什麼?意味著很多基金按規定不能持有,必須拋售。意味著價格會繼續跌。
「山姆,」馬克終於開口,「你說...我們現在割肉,還來得及嗎?」
「割肉?」山姆苦笑,「我已經虧了35%。現在割肉,那35%就永遠回不來了。不割,也許還能漲回去....」
「也許。」馬克重複這個詞,像在咀嚼什麼苦澀的東西。
詹姆斯端著餐盤加入,這次他沒坐,只是站著:「你們聽說了嗎?公司可能下季度要優化人員結構。
「優化?」馬克抬頭。
「裁員。」詹姆斯說得很直接,「半導體行業和金融業是聯動的。金融機構減少IT支出,晶片需求就下降。英特爾已經在評估各項目的優先級....
」
他沒說完,但意思到了:如果裁員,年紀大,薪資高的工程師,最危險。
三人沉默。食堂電視上,CNBC正在分析貝爾斯登的暴跌。分析師說:「尋找戰略投資者的嘗試失敗,意味著市場對其自救能力失去信心....」
自救能力。陸文濤端著餐盤經過時聽見這個詞,腳步頓了頓。
他想告訴馬克和山姆,快跑。但他知道沒用...人虧到一定程度,就失去了逃跑的勇氣。就像掉進流沙,越掙扎,陷得越深。
他默默走到另一張桌子,獨自吃飯。餐盤裡的義大利面索然無味。
手機震動,兒子發來簡訊:「爸,今天波動大,晚上細說。」
陸文濤回覆:「好。」
他收起手機,看向窗外。聖克拉拉的天空很藍,陽光很好。但食堂里的空氣,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冬天。
應用材料公司,下午兩點。
麗莎·陳把陳美玲叫到辦公室,關上門。
「美玲,」她的聲音不像平時那麼尖銳,反而有些疲憊,「你家裡...還在做空貝爾斯登嗎?」
陳美玲猶豫了一下,點頭。
麗莎深吸一口氣:「我想請你幫個忙。我丈夫....在美林,他們內部今天開了緊急會議。會議紀要我沒看到,但我丈夫說,美林已經開始全面減少與貝爾斯登的交易對手風險敞口。」
她頓了頓:「你能不能....問問小辰,現在割肉,還來得及嗎?」
陳美玲愣住了。上周還炫耀浮盈的麗莎,現在來問她割肉的建議。
「麗莎,我...」
「我知道這很唐突,」麗莎打斷她,「但我真的不知道問誰。我丈夫不肯說具體數字,但昨晚他抽了一整包煙,今天早上眼睛是紅的。」她的聲音開始發抖,「我們有兩個孩子在上私立學校,房貸還有二十五年,我母親的養老院費用每月四千....」
她沒說完,用手捂住臉。
陳美玲走過去,輕輕拍她的肩。她想起自己上周的恐慌,想起差點要求兒子止損的那個夜晚。那時她不懂,現在她懂了....金融市場的殘酷,在於它從不區分好人壞人,只區分對錯。
「麗莎,」她輕聲說,「我只能轉達小辰的觀點,不能給建議。他說,貝爾斯登的問題不是股價高低,是商業模式崩了。就像房子地基裂了,刷再多漆也沒用。
」
麗莎抬起頭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:「那...那我的錢...
「我不知道。」陳美玲誠實地說,「沒有人知道。」
離開辦公室時,凱文·趙在走廊等她,臉色慘白。
「美玲姐,」他聲音發顫,「我的帳戶...今天虧了三萬。我所有的積蓄..
「」
「你在多少買的?」
「均價76美元,」凱文說,「昨天還有浮盈,今天全沒了,還倒虧。」
陳美玲看著他年輕的臉,想起這個台裔青年吃外賣,攢下的每一分錢都想在美國安家。
「凱文,」她說,「如果是自住的錢,不要放在股市里。」
「可我想快點攢夠首付,」凱文眼睛紅了,「矽谷房價這麼貴,不投資怎麼追得上....
」
他沒說下去。但陳美玲聽懂了:移民的美國夢,被金融市場的噩夢吞噬了。
她回到座位,給陸辰發了條簡訊:「小辰,今天很多人哭了。」
很久之後,回復來了:「媽,這才剛開始。」
下午四點,帕羅奧圖高中放學。
陸辰在校門口遇到了馬庫斯。這個曾經驕傲的華爾街子弟,現在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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