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美銀行收購!(2/2)
他知道情況只會更糟。
感恩節假期後的第一周,市場試圖修復。
CFC發布了一份措辭強硬的聲明,否認紐約時報報導中的所有指控,稱其充滿事實錯誤和惡意揣測。公司表示將全力配合監管調查,相信會證明自身的清白。
股價從8.65美元反彈至9.20美元,漲幅6.4%。
但成交量沒有放大,說明買盤不堅定。大多數投資者在觀望....他們在等調查結果,等更多證據,或者等一個替罪羊。
與此同時,一個新的敘事開始浮現。
11月28日,周三。
彭博終端突然跳出一條快訊:「知情人士透露,美國銀行正在評估收購CFC部分或全部資產的可能性。討論處於初步階段。」
市場瞬間被點燃。
CFC股價從9.10美元直線拉升,十分鐘內漲至9.80美元,漲幅7.7%。
收購!
如果被美銀這樣的巨頭收購,現有股東可能還能拿回一些價值....哪怕收購價遠低於帳面價值,也比破產清零好。
當天收盤,CFC收於9.65美元,全天震盪劇烈。
但這只是開始。
接下來的兩周,收購傳聞像旋轉木馬一樣輪流轉。
今天說美銀在談判。
明天說摩根大通更有興趣。
後天說富國銀行可能出價。
每一個傳聞,無論真假,都能讓CFC的股價在一天內波動10%以上。
12月5日,有消息說美銀出價每股12美元....股價瞬間飆升至10.50美元。
12月7日,傳聞談判破裂...股價跌回9美元。
12月10日,又說摩根大通加入競購....股價再次反彈。
市場陷入了瘋狂的無序波動。
股價在7美元到10美元之間上下跳,像失去方向的醉漢。成交量時而暴增時而萎縮,期權市場的買賣價差擴大到離譜的程度....做市商不願意承擔這種不確定性風險。
陸辰持有的看跌期權,市值也在劇烈波動。最高時超過800萬美元,最低時跌破700萬美元。但他沒有任何操作,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「小辰,」陸文濤終於忍不住問,「我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?這樣大起大落...」
「不需要。」陸辰平靜地說,「波動是噪音,趨勢才是信號。趨勢沒有變。」
「可是收購如果真的發生....」
「會發生。」陸辰點頭,「但收購價會讓現有股東流血。」
他打開一張圖表,給父親解釋:「CFC的帳面價值大約是每股20美元,但現在市場只給8美元。為什麼?因為市場認為帳面價值不真實,那些抵押貸款資產實際值不了那麼多。」
「那收購方會出多少?」
「可能5到8美元。」陸辰說,「剛好夠覆蓋優先債務,普通股東能拿回一點殘渣,但絕對不夠本。」
陸文濤沉默片刻:「所以那些期待收購解套的人...」
「會失望。」陸辰關掉圖表,「而且,收購消息本身就是雙刃劍。它讓股價有支撐,不至於暴跌,但也延長了痛苦....股東會抱著幻想不放,直到最後一刻幻想破滅。」
陸文濤明白了。
這是鈍刀割肉,比利落的一刀更殘忍。
12月12日,晚。
矽谷,安東尼·陳的莊園。
年末投資人沙龍,氣氛卻不如往年熱烈。客廳里,十幾位風投和基金經理端著酒杯,但交談的聲音不大,笑容也帶著勉強。
陸辰跟著伊森走進來,立刻感受到空氣中的焦慮。
「今年不好過啊,」一個禿頂的投資人嘆氣,「我投的那家SaaS公司,下季度營收預測下調了30%。
「我這邊更糟,」另一個說,「兩家portfolio公司這月融不到下一輪,可能要裁員。」
安東尼看到陸辰,招手讓他過去。
「來得正好,」安東尼說,「我們在討論一個話題:金融危機會不會波及科技投資。你怎麼看?」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陸辰....這個在場唯一的高中生。
陸辰想了想,開口:「危機不是會不會波及科技,而是已經在了。」
「怎麼說?」有人問。
「次貸危機的本質是信貸緊縮。」陸辰聲音平穩,「銀行虧損,資本充足率下降,收緊信貸,企業和消費者更難借錢,消費和投資下降,經濟放緩。這個鏈條已經在運轉。」
他頓了頓:「科技公司,尤其是依賴風險投資和消費者的科技公司,會首當其衝。風投的錢會變少,消費者的錢會優先用於必需品。iPhone賣得再好,如果人們連房貸都還不起,還會買999美元的手機嗎?」
客廳里安靜了。
一個年輕投資人搖頭:「不至於吧?矽谷和華爾街是兩個世界。」
「錢是流動的。」陸辰說,「當整個金融系統的血被抽乾,任何依賴資金的行業都會失血。區別只在於失血的速度和量。」
秦靜從人群中走出來,推了推眼鏡:「我同意。我最近在研究消費信貸數據,信用卡違約率已經開始上升。下一個就是車貸,然後是所有大額消費。」
安東尼點頭:「所以我們應該更謹慎?」
「不是謹慎,」陸辰說,「是重新評估所有投資假設。如果未來兩年的經濟增長預期要從3%下調到0甚至負增長,那麼很多公司的估值模型都要重寫。」
一個白髮風投笑了:「年輕人,你是不是太悲觀了?美國經濟經歷過多少次危機,每次都回來了。」
「每次都回來,」陸辰看著他,「但每次都有公司倒下,有人破產。問題不是系統會不會恢復,而是你能不能活到恢復的時候。
這話太直白,幾個投資人臉色變了。
但安東尼若有所思地點頭:「有道理。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。」
沙龍後半段,陸辰被幾個人圍著問問題。有問他對具體公司的看法,有問他對宏觀趨勢的判斷。他回答簡潔,但總能在紛亂的現象中找到核心邏輯。
秦靜一直在旁邊聽著,偶爾補充一些數據。她和陸辰的默契,讓在場的人誤以為他們是合作已久的搭檔。
「你們倆是不是以前認識?」伊森好奇地問。
「上周才第一次見面。」秦靜微笑,「但有些人,聊一次就知道思維方式在同個頻道。」
沙龍結束時,安東尼送陸辰到門口。
「今天你說的話,會讓很多人睡不著。」安東尼說,「但有時候,真話就是讓人睡不著。」
「抱歉。」陸辰說。
「不用抱歉。」安東尼拍拍他的肩,「這個行業需要清醒的聲音。對了,秦靜那個風險評估系統的項目,她跟你提過嗎?」
「提過。」
「她需要50萬美元啟動資金,」安東尼說,「我有興趣投,但想聽聽你的意見。」
陸辰想了想:「項目本身有價值,但時機可能不太好。金融危機中,所有人都在削減開支,新系統推廣會很難。」
「但危機後呢?」
「危機後會有一波監管改革,對透明度的要求會提高。」陸辰說,「那時才是機會。」
安東尼眼睛一亮:「所以你建議...」
「現在開始研發,等風來。」陸辰說,「但要做好熬過寒冬的準備。」
安東尼笑了:「你和秦靜說的一模一樣。她也是這麼計劃的...先用學術經費做原型,等時機成熟再商業化。」
「她很聰明。」
「你們倆都聰明。」安東尼意味深長地說,「保持聯繫。未來,也許我們可以合作點什麼。」
回家的路上,伊森開車。他忍不住說:「陸辰,你今天...太厲害了。那些人可都是矽谷有頭有臉的投資人。」
「我只是說了事實。」陸辰看著窗外。
「但事實最傷人。」伊森嘆氣,「我爸說,今年聖誕派對可能要取消了...好多基金虧損,沒心情慶祝。」
陸辰沒說話。
他記得2007年的聖誕,矽谷依然燈紅酒綠。但2008年的聖誕,很多豪宅會掛出待售牌子,很多派對會悄無聲息地消失。
繁榮的褪色,是從邊緣開始的。
「派對慶祝是賺錢後的好心情,如果虧了很多錢,沒有人有心思搞派對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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