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北京大學醫學部(1/2)
王麗解釋了半天不是系是醫學部,她媽還是半信半疑,最後只叮囑了一句,不管叫啥名,你把書念好就行。
劉芳接著說道:「我舅是恢復高考後第一屆北醫的,昨天給我打電話,說了二十分鐘,翻來覆去就一句話:北醫沒了。」
王麗疑惑:「怎麼會沒,人不還是這些人,樓不還是這些樓。」
劉芳沒接話。
李雪梅面朝牆壁躺著,睜著眼睛,很久沒睡著。
又是一個星期一。早晨七點半,李雪梅和往常一樣從宿舍出來往教學樓走。
走到南門時她放慢了腳步,抬頭看了一眼。
那塊陳舊校牌還掛在那裡。
北京醫科大學六個字,在四月初的陽光里安安靜靜。
進教學樓時她碰到孫老師。
孫老師也看了一眼校門的方向,什麼也沒說,只是朝她點點頭。
上午是生理學大課,張教授講腎小管的重吸收功能。
他講了許多年這門課,板書寫了一黑板又一黑板,如今粉筆灰落在他深藍色的中山裝上,他渾然不覺。
下課鈴響,他收拾講義時頓了一下。
教室里還沒人起身,都看著他。
他突然開口說道:「我在北京醫科大學讀書,在北京醫科大學教人,在這裡待了半輩子……」
他看了看台下的學生,沒再說下去,拿起保溫杯出了門。
此後幾天,陸續有人去校門口拍照。
有學生,有老師,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,有三五成群結伴來的。
有人站得筆直,有人笑著比畫手勢,也有人只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。
李雪梅沒有去。
鄒宇琛曾問過她要不要一起去拍張照。
她搖了搖頭,說不用了。
4月28日,學校正式下發通知。
5月4日,正式舉行新校名掛牌儀式。
通知貼在校門口公告欄,白紙黑字,蓋著公章。
這天下午有《兒科學》課,李雪梅照常去教室。
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,照在她攤開的筆記本上。
三點多的時候,窗外隱約傳來音樂聲和嘈雜的人聲。
有幾個同學往窗外探了探頭,但沒有人起身。
講課的老師也沒有停,繼續講著嬰幼兒肺炎的抗生素使用原則。
下課鈴響,李雪梅收拾書包走出教學樓。
很多人在往南門方向走,她站在路口,人流從她身邊經過。
她站了幾秒鐘,轉身往宿舍方向去了。
晚上王麗回來,說去了好多人,還有電視台的,紅綢子揭下來的時候有人鼓掌有人拍照,幾個老教授站在最前面,什麼都沒說。
劉芳:「新牌子好看嗎。」
王麗點點頭:「挺好看。」
她頓了頓接著說道:「就是原來的牌子不知道收哪兒去了。」
李雪梅坐在床邊,低頭翻著明天要預習的章節。
那一頁看了很久,直到睡前都沒有翻過去。
9月初,新學期開學。
開學第一天,輔導員發新學生證。
深紅色的封皮,燙金的字——北京大學。
教室里有人翻來覆去地看,有人把舊學生證和新學生證放在一起對比。
舊的印著北京醫科大學,是1996年剛入學時發的,邊角已經磨白了。
劉芳把舊學生證收進抽屜最裡面,說留著做個紀念。
李雪梅則把新學生證放在書包夾層,方便需要的時候拿出來用。
大四這一年的教學安排和往年不太一樣。
前三年以基礎醫學課程為主,從這學期開始,集中進入臨床見習階段。
學生被分成若干小組,輪轉各個科室,每科四到六周。
李雪梅拿到輪轉表,第一科是婦產科。
9月10日,教師節。
李雪梅早上七點就到附屬醫院報到。
從樓梯口走到醫生辦公室要經過一條長長的走廊,走廊不寬,白天也要開著燈。
護士站的檯曆翻在9月,上面用原子筆密密麻麻記著手術安排、待產人數、出院計劃。
帶教老師姓陳,四十二歲,主治醫師,短髮,不戴首飾,白大褂左胸口袋別著三支筆,筆帽顏色不一樣,一紅一藍一黑。她說話語速極快,而且很少說第二遍。
早上交班,住院醫師匯報昨夜情況。
「急診收入院三人,順產兩例,剖宮產一例,新生兒男一女二,產婦產後出血一例已止血,目前病情穩定。」
陳醫生聽完,轉過身看著站在牆邊的六個見習生。
「第一,手術室無菌原則背一百遍也不為過,犯一次就會上報給學校。第二,產婦和孩子永遠是第一位的。第三,在這裡不許跑,不許喊,不許哭。」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。
「受不了的,現在跟學校打報告申請換科室還來得及。」
沒人說話,也沒人動。
陳醫生轉身往外走,白大褂帶起一陣風。
9月11日,李雪梅第一次進產房。
那是一間六人待產室,拉著淡藍色的隔簾。
李雪梅和另外三個同學換好衣服,戴好帽子口罩,站在產床側後方兩米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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