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打人就該蹲大牢!(2/2)
「我……我這不是不懂嗎……我不識字啊……」他立刻換了一副嘴臉,裝出可憐兮兮的老實樣,「支書,我錯了,我就是一時糊塗……」
他再也不敢看馬春蘭一眼,灰溜溜地縮到了牆角。
老支書讓人給馬春蘭鬆了綁。
馬春蘭滑坐在地上,一聲不吭。
她沒有哭,也沒有喊疼。
她只是慢慢抬起頭,那雙腫脹的眼睛越過人群,死死地盯著蹲在磨盤下的李德強。
那個打她、把她捆在樹上的男人。
夫妻情分,早就斷絕了。
所以,她不可能有所顧忌。
「他們打我,他們就該蹲大牢!」
馬春蘭指著李老漢和李德強開口,態度強硬。
這種事情,馬春蘭是苦主,再加上又是一家人,若是馬春蘭自己不追究,那必然其他人都不會說什麼,可現在馬春蘭堅持要追究,那就得丁是丁、卯是卯地講理講法了。
李德強不可置信地看著馬春蘭。
李老漢更是下意識舉起煙杆。
「反了你了!」
可還不等二人做什麼,民兵就先一步擋在了馬春蘭面前。
這麼多人看著,李老漢最終還是沒敢動手。
「支書,我想清楚了。」
「他們打人,他們就該付出代價!」
「國家說了,要講法!」
馬春蘭字字清晰。
這幾年,國家對婦女的保護她都看得到,周圍也有不少人受惠。
她不想再退了,也不想再被李老漢所謂的「家法」壓著。
家法再大,能大過國法去?
時代不一樣了!她有保護自己生命的權力!
村支書思考片刻,也覺得這件事太過分了。
折騰這些時間,婦聯的同志也過來了。待問清楚什麼狀況,又明確了馬春蘭的訴求之後,她們也都站在馬春蘭這邊。
「這事兒不能這麼輕飄飄地算了!」
「自己愚昧無知,還把人打成這樣,他們必須付出代價!」
李德強和李老漢眼瞅著要被帶走,二人此刻才是真的怕了。
「春蘭,你說句話啊!」
「我是你公爹,他是你男人,要是我倆真的坐牢,你跟春梅不也跟著丟人嘛!」
李老漢現在完全沒了之前的威風。
李德強也小聲開口:「都是一家人,就算你委屈,道個歉也可以了。你、你怎麼能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呢?」
馬春蘭看都不看他。
在一起這麼多年,馬春蘭原以為李德強只是怯懦,今天她才知道李德強居然還敢打人。
道歉?他們的道歉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嗎?
打了人還想道個歉就了事?怎麼可能!
「他們必須蹲大牢!」
馬春蘭吼出這一句,帶著所有的委屈和不甘。
「對!蹲大牢!」
「不能讓這種惡劣風氣在咱們村子蔓延,必須嚴懲!」
「國家是保護咱們婦女同志的!國家不會縱容這種惡行和暴行!」
周圍的聲援越來越多。
李老漢和李德強最終還是都被帶走了。
婦聯和村支書都跟馬春蘭說,在李德強和李老漢蹲大牢這段時間,如果她跟李雪梅母女倆有什麼需要幫助的,儘管開口。
馬春蘭點了點頭。
實際上,馬春蘭還真想不到這倆男人在家有什麼用?如今倆人去蹲大牢,她也不覺得自己跟李雪梅的生活會因此遇到什麼困難。
反而大概率會少很多麻煩。
這場鬧劇隨著李德強和李老漢被帶走而收場。
書保住了,人也保住了。
等李德強和李老漢再出來,已經是15天後。
這15天裡,兩個人吃不飽,穿不暖,每天還有輪番的思想教訓,讓他們寫認錯書,並大聲朗讀。
李老漢和李德強好幾次都差點兒哭出來。
對於他們而言,這不僅是肉體上的折磨,而且是精神上的折磨。
15天後,父子倆雖然被放出來了,但在村里也是丟盡了臉。
尤其是李老漢,走在路上,他總覺得有人在背後戳他的脊梁骨,議論他是個虐待兒媳、搞封建迷信的老古董。
又過了半個月,天陰沉沉的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一大早,李老漢就提著個竹籃子,裡面裝滿了黃紙、冥幣,還有那把平時用來鏟灰的小鐵鏟。他沒叫任何人,陰沉著臉,獨自一人往後山走去。
李雪梅那天正好沒去上學,學校放了農忙假。她背著那個裝著書和草藥的背簍,準備去狼嚎溝幫忙。
路過李家祖墳那片樹林時,一陣隨風飄來的、斷斷續續的哭嚎聲讓她停下了腳步。
那聲音悽厲、沙啞,不像是在祭奠,倒像是在詛咒。
李雪梅心裡「咯噔」一下。
她聽得出,那是爺爺的聲音。
鬼使神差地,她並沒有走開,而是貓著腰,鑽進了墳地邊那片茂密的林子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