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那個草包能怎麼著我(1/2)
王氏一愣。
沈清辭看著她,慢慢說道:「你也看到了,沈驚瀾那個病秧子,關鍵時候還能引弓射殺野豬。他那手箭術,就是沈叔在他小時候偷偷教的。沈叔肯教,那就是還沒完全放棄,還覺得是塊可造之材,哪怕只是塊頑鐵,也想試著敲打敲打。」
她的眼神銳利得讓王氏有些不敢直視:「娘,你若還想要個將來能有點指望的兒子,而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,你現在,就坐在這裡,閉上嘴看著。」
「沈叔下手有分寸,打不死他。但這份疼,這份羞辱,他必須記住。這個兒子,要麼徹底廢了,在這條九死一生的路上拖累死我們,要麼,就趁著現在還有機會,把他骨子裡那點爛泥扶上牆。」
「廢了,還不如死了。」
最後七個字,沈清辭說得很輕,卻讓王氏渾身冰涼,血液都仿佛凝固了。
她震驚地看著女兒,此刻的沈清辭,臉上沒有任何屬於少女的嬌憨,只有對形勢冰冷透徹的分析。那話語間的狠意,讓王氏這個在後宅經營多年的女人,都感到心驚肉跳。
遠處沈驚濤的嚎叫漸漸變成了有氣無力的求饒,沈叔已經鬆開了他,但顯然教導還未結束,似乎是在讓他扎馬步。
王氏站在原地,手腳冰涼。她看著兒子狼狽不堪的模樣心疼如絞,耳邊迴響著女兒那句「廢了還不如死了」。
她終究沒有再往沈驚濤那邊挪動半步,只是重新坐回了剛才的位置。目光望向遠方山巒,不再看兒子受罰的方向,仿佛那邊的一切都與她無關。
沈清辭看著母親最終的選擇,鬆了口氣,她默默走回自己之前待著的背陰處,伸手摸了摸懷裡瑞王給的信物,這是她全部力氣的來源,那個謫仙一般的男子,還在等著她。
沈驚洋瞧見沈叔收拾瀋驚濤,心裡先是咯噔一下,下意識想躲,怕自己被牽連。但見沈叔只針對沈驚濤,他又趕緊低下頭,手腳麻利地將最後幾根柴火歸攏整齊,堆放在趙武德指定的位置。
做完這些,他小跑著回到後勤隊臨時劃出的一塊空地。那裡,芳姨娘正帶著幾個同樣報名了後勤隊的僕婦,圍著一堆剛從附近挖來的野蘿蔔忙活。
這些野蘿蔔是芳姨娘發現的,從驛站逃出來時,芳姨娘從灶房撿來一個破背簍,裡面裝著這些她沿路摘的野菜。
而報名後勤隊,是芳姨娘仔細思量過的。一來,她本就是丫鬟出身,做雜活是本行,不怕辛苦。二來,後勤隊管著糧食分配,她想著自己勤快些,總能多分一口,至少能保證兒子沈驚洋不被餓死。
她不像那些嬌養的姨娘,被抬了身份就忘了本,她知道自己根基淺,又是王氏的丫鬟上來的,在府里向來是夾著尾巴做人,該乾的活一樣沒少干,甚至還經常主動去王氏跟前伺候,以表忠心。
私下裡,她唯一的寄託,就是在自己那小院角落裡開一小片地,種些瓜菜,偶爾也侍弄花草。她手巧,尤其會種牡丹,經她手侍弄的牡丹,開得又大又艷。
每年花期,王氏都會借她的花宴請京中貴婦,很是長了臉面。也因著這份功勞,王氏鬆口,允了沈驚洋去外頭的書院讀書。這是芳姨娘最大的指望,她侍弄花草愈發精心,只盼著兒子能讀出名堂,日後有個官身,不必再像她一樣仰人鼻息。
流放路上,這份伺弄土地的能力,倒成了她活下去的倚仗。那些不起眼的野菜野蘿蔔,在她眼裡都是寶貝。
她也帶動了其他僕婦,大家有樣學樣,一路走一路留意,竟也積攢下一些。有了這點額外的吃食,僕婦們對芳姨娘也多了幾分真心實意,不那麼把她當半個主子敬而遠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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