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那個草包能怎麼著我(2/2)
她也帶動了其他僕婦,大家有樣學樣,一路走一路留意,竟也積攢下一些。有了這點額外的吃食,僕婦們對芳姨娘也多了幾分真心實意,不那麼把她當半個主子敬而遠之了。
趙武德帶來的那個火頭兵,是個實在人,看芳姨娘手腳利落,做事有條理,曬的蘿蔔乾嚼著竟有幾分甘甜,能省下些乾糧,便向趙武德申請,想給芳姨娘配把舊菜刀。
趙武德嚼著芳姨娘孝敬上來的蘿蔔乾,頗有嚼勁,確實能頂餓,便大手一揮准了。
此刻,芳姨娘正用那把舊菜刀,仔細地將野蘿蔔切成均勻的薄片準備晾曬。沈驚洋跑過來,蹲在她身邊,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刀:「娘,你歇會兒,我來切,這個我會。」
芳姨娘「哎」了一聲,沒強搶,就勢坐在旁邊一塊石頭上,拿起腰間掛著的水囊,倒出一點點水在洗淨的葉子上,遞給沈驚洋:「先喝口水,慢點切,仔細手。」
沈驚洋接過葉子,將水喝了,沖芳姨娘咧嘴一笑,然後便低頭認真切起蘿蔔來。他年紀雖小,但幹活顯然不是生手,切出的蘿蔔片厚薄均勻。
芳姨娘看著兒子額角還有剛才搬柴時蹭上的灰,心裡又是欣慰又是酸楚。方才沈驚濤使喚他的那一幕,她遠遠看見了,心像被針扎了一樣,卻只能低下頭,假裝沒看見。她不是不想護,是她護不住。
一個出身卑微的妾,一個同樣卑微的庶子,在這府里,本就是依附主母和嫡子生存的,哪有他們說話的份。
她能做的,就是更盡心伺候王氏,更低調隱忍,盼著兒子能爭氣,將來有出息了,或許能改變境遇。
「洋洋,」芳姨娘的聲音帶著愧疚,「剛才是不是怨娘沒用,護不住你?」
沈驚洋切蘿蔔的手停都沒停,抬起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,「娘,你說什麼呢。他那個草包樣子,能怎麼著我?頂多就是讓我多干點活唄。幹活我不怕的,你看,我切得比娘你快。」
他故意晃了晃手裡切好的蘿蔔片,一副「我厲害吧」的得意樣子。
芳姨娘被他逗得心裡一暖,眼眶卻有些發熱,連忙別過臉,用袖子擦了擦,又轉回來,習慣性地低聲糾正:「叫小娘。說了多少遍了,只能叫主母為『娘』。規矩不能亂。」
沈驚洋卻渾不在意,一邊繼續切蘿蔔,一邊笑嘻嘻道:「我叫她,她也不答應啊。她向來看不上我。再說了,娘,現在咱們都是流放犯了,一起逃命,哪來那麼多規矩?我就叫你娘,你本來就是我娘。」
「那、那也只能私下叫叫,當著人,還是要叫小娘……」芳姨娘的聲音弱了下去,沒什麼底氣。規矩刻在她骨子裡,可兒子那聲清脆的「娘」,又讓她心裡酸酸軟軟的。
「娘,娘,娘!」沈驚洋像是故意跟她作對,又像是要彌補什麼,連著叫了好幾聲,一聲比一聲脆亮。
芳姨娘被他叫得沒法,伸手作勢要打他,手落到他肩膀上卻只是輕輕拍了一下,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起,臉上的愁苦都被沖淡了幾分:「你這孩子……沒規矩。」
嘴上埋怨著,心裡卻樂開了花。在侯府深宅時,她是見不到兒子幾面的。姨娘沒資格自己撫養孩子,沈驚洋一生下來就被抱到了王氏院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