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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第一紈絝的名頭也被抄了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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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明月悠哉悠哉地走在流放的隊伍前,踏出沈家大門,從此便是囚途。

雨水順著門匾邊緣往下淌,在她和沈驚瀾身前掛起一道水簾。兩人並肩走在泥濘的長街上,身後是哭哭啼啼的沈家人,前方是茫茫雨幕。

「我總覺得有些奇怪。」沈驚瀾若有所思地想了很久,終於在宋明月耳邊嘀咕:「你這樣的身手,這樣的心性……為什麼非要趟沈家這趟渾水?」

他側過頭,「若說之前是看著侯府風光,想攀高枝,現在沈家可沒什麼風光了。以你的本事,離開這兒,隨便去哪兒都是座上賓。別跟我說是因為婚約。那婚約……八成是個幌子。」

「男人啊,」宋明月含笑開口,聲音懶洋洋的,「太笨不好,太聰明也不好。你知道我沒害你,沒害沈家的心,不就行了,管那麼多做什麼。」

「說說嘛!」沈驚瀾忽然拖長了聲音,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撒嬌。他邊說邊咳嗽了兩聲,身子一歪,做出要往宋明月身上靠的架勢。

宋明月手肘一抬,抵在他肩側,把他歪過來的身子給懟正了。

「蒼雲寨你知道的,」她面不改色,「以前一直中立,哪國也不靠。但近年來北漠兵馬強盛,邊境不安穩,寨子自保有些吃力。」

她側目看向他:「我自己可以走。但寨子裡那些老弱婦孺怎麼辦?和沈家合作是目前最好的保全方法。」

沈驚瀾被懟得站直了身子,聞言作恍然大悟狀:「原來如此!想不到娘子……還有這般大義。」

他語氣誠懇,眼神真摯,心裡卻是:我信你個鬼。

但他沒戳破,人家不鬆口,他總不能撬開她嘴硬問。

他笑了笑,目光落到宋明月持刀的手上。

雨水沖刷著她握刀的手,那柄青龍偃月刀在她手裡,穩得像生了根。仿佛這把刀天生就該屬於她,就該在她手裡綻放鋒芒。

「那你的功夫呢?」沈驚瀾忽然開口,「誰教的?」

宋明月的肩膀微微一緊,隨即放鬆,淡淡笑道:「爹。」

你爹,我爹,現代的爹,至於是哪個爹,你自己猜去吧。

沈驚瀾卻敏銳地察覺到,她那一瞬間的緊繃。知道自己大約觸犯了她的忌諱,便不再追問。

春杏從沈叔身旁探出腦袋看了看,也學著宋明月的樣子,用紅纓槍挑起半塊門板,擋在沈叔頭頂。

沈叔一愣,隨即失笑搖頭。

周圍那些女眷看見了,也想往門板下湊一湊。可腳步剛動,又停住了。

沈叔是男的,春杏是女的,兩人擠在一塊破門下……成何體統。

王氏和李氏的臉色很難看,眼神刀子似的瞪著春杏和沈叔,心裡罵翻了天:兩個僕從,太沒眼色了,看不見主子還在淋雨嗎?只顧著自己遮雨,真是反了天了。

可春杏才不管那些眼神,自顧自地欣賞著剛得來的槍。

此時,隊伍已經全部出了沈府,走到了京城的主街朱雀大街上。雨勢稍微弱了些。

「叮鈴……叮鈴鈴……」

長街盡頭,忽然傳來清脆的金鈴聲。

一駕鮮亮招搖的馬車,在雨中緩緩駛來。

車是四駕的,拉車的四匹白馬通體雪白,無一根雜毛,馬脖子上掛著純金鈴鐺。

車身是紫檀木的,雕著繁複的花鳥紋,車門掛著珍珠簾,車頂四角垂著鎏金流蘇。

車子前後,跟著八名侍女,個個容貌清麗,穿著統一的鵝黃紗裙,在雨里走得蓮步輕移,仿佛這不是暴雨天,而是春日遊園。

馬車裡,隱隱傳來琵琶聲和曲聲,混著女子的嬌笑,還有男人含糊的調笑聲。

那曲子……宋明月皺眉聽了片刻,竟然是最低等的窯子裡,歌姬哄恩客時唱的淫詞艷曲。

唱詞嬌,媚,浪,一聲聲拖著長音,混在琵琶的靡靡之音里,聽得人渾身發麻。

沈驚瀾和沈叔對望一眼,兩人的臉色凝重起來,眼神里是如出一轍的警惕。

宋明月詫異,能在京城掛金鈴的馬車,坐著的必然是皇室中人。可傳出來的卻是這種不堪入耳的曲子,實在是太荒唐了。

她下意識地看向沈驚瀾,眼裡帶了點同情:看來,你唯一剩下的「京城第一紈絝」的名頭。

也在今日被「抄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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