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自己絕不是對手(2/2)
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屋外嘩啦啦的雨聲,和趙武德粗重如牛的喘息。
沈叔離得最近,他看得最清楚。
就在剛才那一瞬,趙武德的刀劈到他頭頂三尺時,宋明月動了。
她沒往前沖,甚至沒挪步,只是右臂極其自然地一抬,那動作隨意得像拂開眼前的一片葉子。
可就是這「一抬」,時機拿捏得妙到巔毫,早一分,刀未至力未發;晚一分,人已傷血已濺。
就在撞上的剎那,沈叔看見宋明月的手腕一震。
趙武德刀上那股開山劈石的蠻力,竟被盡數卸去,反轉,然後加倍奉還,「咔嚓」一聲,刀斷。
沈叔的後背,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他一直守在後院祠堂,並沒看見宋明月一人一刀橫掃全場的場面。
在這之前,他一直以為這位少夫人出身土匪寨子,不過是仗著一把子蠻力,僥倖提起了侯爺的刀。
寨子裡長大的姑娘嘛,力氣大些,不奇怪。
可現在,沈叔盯著宋明月的右手,此刻松松握著刀柄,姿態隨意。
他知道,剛才那一抬,一撞,一震,沒有對力量,角度,時機精準到恐怖的掌控,是絕對做不到的。
這根本不是「一把子力氣」,這是舉重若輕的宗師境界。
沈叔突然想起侯爺沈巍。
沈巍的刀,大開大合,霸道剛猛,刀出如虎嘯山林,講究的是一往無前,以力破巧。
可宋明月的刀,輕得像風,巧得像雲,追光掠電,灼如星火。
不是一種路數。
但沈叔莫名覺得,宋明月的身手,恐怕……已經高過沈巍了。
這個念頭冒出來,沈叔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趙武德握著半截斷刀,手還在抖。他瞪著宋明月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「你使妖法?」
宋明月沒理他。
她只是側過頭,看向春杏:「沒事吧?」
春杏小臉還白著,但眼睛亮晶晶的,用力搖頭:「沒事,謝謝小姐。」
宋明月「嗯」了一聲,這才抬眼,看向趙武德,「趙統領,刀不好用,就換一把。」
這話說得平淡,可落在趙武德耳朵里,比打他十個耳光還難受。
他死死攥著斷刀,眼睛裡的凶光翻湧,像要撲上來把宋明月生吞活剝。
可最終,他沒動。
趙武德握著斷刀,手在抖,心也在抖。
他自幼習武,十三歲上戰場,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次數自己都數不清。所以他太清楚一件事,行家一搭手,就知有沒有。
剛才那一撞,他就知道,自己絕不是宋明月的對手。
不,別說對手了。
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,刀是怎麼斷的。
更可怕的是,宋明月從開始到現在,連刀鋒都沒亮過,就憑一個刀柄,就斷了他百鍊鋼刀。
這還怎麼打?可讓他就這麼認了,他又不甘心。
趙武德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,釘在那杆紅纓槍上,森然冷笑:「沈忠已被羈押,這槍自然要毀!」
他抬手指著那桿槍,聲音拔高,故意讓所有人都聽見:「你們看哪朝哪代,流放犯能帶兵器的?嗯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