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不求財只要命(1/2)
深山裡的路比想像中更窄。
原本能容兩匹馬並行的山道,到這裡硬生生縮成一條羊腸小徑,中間僅容一人通過。
沈家這浩浩蕩蕩二三百人,像條被拉得過長的繩子,蜿蜿蜒蜒地在山道上挪動。
沈驚晨本要背著走不動了的沈鐸,可李氏心疼兒子,死活不肯,最後掏出一根銀簪,雇了原先侯府的兩個家丁,用樹枝和藤條臨時綁了副擔架,抬著沈鐸走。
隊伍走得極慢,前頭的人拐過一個彎就看不見了,後頭的人也遲遲跟不上。
宋明月走在中間,牽著馬,馬背上馱著閉目養神的沈驚瀾,心裡卻漸漸不安起來。
這地形太險了,萬一前頭或後頭突然發生點什麼,中間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,兩頭誰也顧不上誰。
就好像為了印證她這個猜想。
「啊!」
隊伍里突然響起一聲短促的驚呼。
聲音尖銳,在山谷間激起迴響,卻因為林木遮掩,根本分不清是從前頭、後頭,還是中間傳出來的。
所有人都嚇得停住了腳步。
「怎麼了?」
「誰喊的?」
「出什麼事了?」
人們驚慌失措地左顧右盼,可視線被山壁和樹木遮擋,只能看見前後十多個人,更遠的地方一片模糊。
沈叔第一個反應過來,一把將春杏拽到身後,自己側身貼住山壁,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。
沈驚晨也立刻張開雙臂,將李氏和妹妹護在身後,雖然他自己也嚇得臉色發白,可背脊挺得筆直。
三房那邊,苗氏反手將丈夫沈鈺往身後一推,自己踏前半步。
四房最熱鬧,三十多個鶯鶯燕燕「呼啦」一下把沈震推到最前面,自己縮在他身後,擠成一團。沈震臉都綠了,腿肚子直打顫,想往後退,可身後全是軟綿綿的身子,根本退不動。
「吵什麼!」趙武德從前頭折返回來,臉色難看,「誰喊的?」
沒人回答。
所有人都茫然地搖頭。
趙武德罵了句髒話,點了兩個士兵:「去,前後查看,看看是不是有人被蛇咬了,或者摔了。」
兩個士兵領命,一個往前,一個往後,很快消失在彎道處。
沒過多久就回來了,稟報導:「統領,前後都看過了,沒發現異常。沒人被蛇咬,也沒人摔下去,這附近……連個野獸腳印都沒有。」
趙武德皺眉,又掃視了一圈驚魂未定的隊伍,啐了一口:「一驚一乍,繼續走。」
「等等。」
宋明月忽然開口。
她不知何時已經鬆開了馬韁,正站在一塊凸起的山石上,眯著眼,警惕地環顧四周。
風吹過山林,帶起一陣沙沙的響聲。
空氣里有泥土的腥氣,草木的清氣,還有……鐵鏽味。
很淡,混在風裡,幾乎難以察覺,可宋明月聞到了。
她前世在武館長大,後來打比賽,對血腥味和金屬味格外敏感。這鐵鏽味不是陳年血跡,而是新鮮的刀兵之氣。
「趙統領,」她聲音壓得很低,「讓你的人戒備。」
趙武德一愣:「戒備什麼?不是說了沒異常。」
話音未落。
山壁上方,密林深處,陡然閃過一片寒芒。
像夏夜突然炸開的星群,密密麻麻,鋪天蓋地。
宋明月厲聲暴喝:「趴下!所有人趴下!」
與此同時,她動作飛快地抓住馬背上沈驚瀾的衣領,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扯了下來。
沈驚瀾還沒反應過來,人已經離了馬背,天旋地轉間,被宋明月扛在肩上,幾步衝到一棵粗壯的歪脖子樹後,然後他被結結實實墩在了地上。
屁股著地,尾椎骨一陣鈍痛。
沈驚瀾:「……」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可宋明月一手按著他肩膀將他死死壓在樹後,另一隻手將刀身橫在身前,眼睛死死盯著山壁上方。
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。
直到宋明月吼完、拽人、躲好,其他人才反應過來。
沈叔一把將春杏按倒在地,自己也撲倒,順手還拽倒了旁邊兩個嚇傻了的家丁。
沈驚晨幾乎是本能地撲倒,用身體蓋住母親和妹妹。
苗氏極快地躲在樹後,同時拉著沈鈺伏低。
四房那邊最亂,小妾們尖叫著往下趴,你壓我我壓你,滾作一團,反倒把最前面的沈震露了出來。
沈震腿一軟,「噗通」跪倒在地,腦袋死死埋進臂彎里,屁股撅得老高。
抬著沈鐸的兩個家丁更是乾脆,手一松,擔架「哐當」落地,沈鐸「嗷」一聲慘叫,從擔架上滾下來,腦袋磕在石頭上,正要罵,嘴卻被一個家丁死死捂住。
趙武德也被宋明月那一聲吼驚得下意識趴倒,等回過神來,連滾爬爬地挪到宋明月身邊,臉色煞白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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