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不求財只要命(2/2)
趙武德也被宋明月那一聲吼驚得下意識趴倒,等回過神來,連滾爬爬地挪到宋明月身邊,臉色煞白:
「什麼情況?死士又追來了?」
宋明月搖頭,眼睛依舊盯著上方,聲音冷得像冰:「是山匪。」
「篤篤篤!」
箭矢釘在樹幹上,泥土裡,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有幾支甚至擦著宋明月藏身的樹幹飛過,箭尾的羽毛還在震顫。
「啊!」
「救命!」
隊伍里響起了哭喊和慘叫。
有箭射中了人,鮮血的味道,瞬間瀰漫開來。
宋明月握緊了刀柄,從樹後探出半個身子,抬頭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。
山壁上方,密林邊緣,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人影。
粗布衣裳,面目猙獰,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兵器,刀、槍、斧、弓,甚至還有鋤頭和柴刀。
密密麻麻,至少上百人。
為首的是個獨眼大漢,滿臉橫肉,扛著一柄九環大刀,正咧著嘴,露出黃黑的牙齒,笑得猖狂:「女人和錢財留下,男的可以離開。」
趙武德臉都綠了,哆嗦著嘴唇:「山、山匪……怎麼會這麼多……」
宋明月狠狠瞪了趙武德一眼。
「你問誰呢?」她聲音壓低,「京郊附近的山匪,官府不都有記錄?哪家山頭能養得起上百號人?」
她頓了頓,眼神更冷:「而且你這身皮還沒扒呢,官兵押解流放犯,尋常山匪躲都來不及,敢往上撞?」
趙武德被她問得啞口無言,額頭冷汗涔涔往下淌。
是啊……京郊的山匪,大多是小股流竄,能有二三十號人就頂天了,哪有這樣上百人,還帶著制式弓箭的?
更別說,官兵押解流放犯,雖不算大軍過境,可也是正兒八經的官差隊伍。
山匪求財,求的是過往商旅,落單行人,哪會傻到跟官兵硬碰硬?
除非……
「除非他們不是求財。」沈驚瀾低低咳嗽兩聲,聲音虛弱,卻字字清晰,「是……要命。」
趙武德渾身一震,猛地扭頭看向沈驚瀾。
沈驚瀾靠在樹後,正靜靜看著山壁上的那些「山匪」。
他緩緩抬起手,指向那些人腳下:「趙統領,仔細看他們的靴子。」
趙武德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。
那些「山匪」穿著粗布衣裳,拿著五花八門的兵器,乍一看確實像山野莽夫。
可若細看,就會發現他們腳上清一色穿著黑色短靴,靴筒筆挺,靴底厚實。
這是……軍隊統一的制式。
趙武德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他在禁軍當差多年,對這靴子再熟悉不過,京郊的山匪,怎麼可能穿得上軍制的靴子?
他們根本不是山匪,是兵,是假扮成山匪的兵。
「這……這是……」趙武德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宋明月眯起眼,腦中飛快盤算,然後側頭對趙武德低聲道:「你去和他們談談。」
趙武德一愣:「談?談什麼?」
「報上你的官銜和名號,」宋明月聲音冷冽,「就說這是押解流放犯的官差隊伍,讓他們放條路。」
趙武德臉色變幻不定。
他聽懂了宋明月的意思,若這些人真是兵假扮的匪,那目標很可能只是沈家人。他趙武德好歹是正五品禁軍統領,報上名號,說不定對方會網開一面,放他和手下官兵離開。
畢竟,殺官差和殺流放犯,性質天差地別。
想到這兒,趙武德一咬牙,從樹後走了出去。
他整了整身上的官服,清了清嗓子,朝著山壁上那群人抱了抱拳,揚聲喊道:「諸位好漢!在下趙武德,官拜正五品禁軍統領,奉命押解流放犯途徑寶地。若有衝撞,還請海涵。今日借道而行,他日必有厚……」
「謝」字還沒出口。
「咻!」
一支冷箭破空而來,擦著趙武德的頭皮飛過。
箭矢帶起的勁風颳得他頭皮發麻,幾縷斷髮飄落在地。
趙武德僵在原地,臉色慘白如紙。
若不是箭射來的瞬間,宋明月猛地拽了他一把,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。
山壁上,那獨眼大漢緩緩放下弓,咧開嘴,露出黃黑的牙齒:「禁軍統領,好大的官啊。」
他拖著長音,語氣里滿是嘲諷:「可惜啊,爺爺們劫道,管你是官是民,是兵是匪,留下錢財,留下女人,留下命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