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邪火燒連營(2/2)
他想追進去,卻被趕來的李大壯和幾個村民死死抱住腰。
「山河!不能去啊!房要塌了!」
「放開我!我媳婦在裡面!放開我啊!」
趙山河像瘋了一樣掙扎,眼淚鼻涕混著黑灰流了一臉。
「轟隆!」
一聲巨響。
東屋的房梁徹底塌了,砸在地上,濺起無數火星,煙塵遮天蔽日。
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。
趙山河絕望地癱軟在地上,看著那片廢墟,感覺整個世界都塌了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然而。
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。
在滾滾濃煙的門口廢墟下,幾塊碎磚頭突然動了動。
緊接著,一個滿身是火星、衣服被燒得千瘡百孔的身影,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。
她的一條腿似乎被砸傷了,走起路來一瘸一拐。
她的頭髮被燎焦了一大半,原本粉嫩的臉上全是黑灰和血跡。
但她懷裡,死死地護著一團用衣服裹著的東西。
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燃燒生命。
「小白……」
趙山河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身影,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。
「你個傻子!你個大傻子!」
趙山河一把將她抱住,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頭裡。
小白疼得吸了一口涼氣。
她虛弱地靠在趙山河懷裡,獻寶似的,把懷裡那個被衣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,遞到趙山河面前。
那隻手,手背上全是燎起的大水泡,有的已經破了,流著血水,觸目驚心。
但她還在笑。
她咧開嘴,露出一口小白牙,指了指懷裡的東西。
「給。」
趙山河顫抖著手,揭開那層焦黑的布。
裡面,是一個紅色的方盒子。
收音機。
完好無損。連天線都沒有彎一下。
小白指了指盒子,又指了指趙山河,做了一個笨拙的跳舞手勢。
意思是:盒子還在。咱們還能跳舞。
「滋滋……滋滋……」
不知道是不是巧合,收音機在剛才的震動中被碰開了開關。
一陣電流聲過後,那個甜美的女聲,帶著一絲沙啞,在廢墟上頑強地響了起來:
「在哪裡,在哪裡見過你……你的笑容這樣熟悉……」
鄧麗君的歌聲,迴蕩在這片焦土之上。
旁邊的靈兒哭成了淚人,撲上來抱著小白的腿:「嫂子……為了個破匣子……你不要命了啊……」
周圍的村民們也都抹著眼淚。誰也沒想到,這個平時看著兇巴巴的狼女,竟然有著這麼一顆滾燙的心。
趙山河看著那個還在唱歌的盒子,又看了看小白那雙滿是傷痕的手。
他的心,在這一刻,碎成了粉末,又在烈火中重鑄成了鋼鐵。
「傻子……哪怕一百個收音機,也抵不上你一根頭髮啊……」
趙山河把小白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,泣不成聲。
小白聽不懂他在說什麼。
她只知道,靈兒救出來了,盒子也保住了。頭狼雖然哭了,但懷抱很暖和。
她累了。
在煙燻火燎中折騰了半天,她靠在趙山河懷裡,伴著那首《甜蜜蜜》,沉沉地暈了過去。
……
天亮了。
火滅了。
亂石崗上一片狼藉。
那三間大瓦房只剩下了黑漆漆的殘垣斷壁。
那片五品葉的參苗,燒毀了一多半,只剩下靠近泉眼的一小塊還倖存著。
損失慘重。
趙山河坐在廢墟前的石頭上,懷裡抱著昏睡的小白,靈兒在一旁給小白處理傷口。
李大壯手裡拿著一樣東西,臉色鐵青地走了過來。
「山河,找到了。」
那是一個被燒得變了形的汽油桶,還有半截沒燒完的火把。
火把上纏著的布條,依稀能看出來是某種特殊的藍白條紋布。
「這是誰家的布?」趙山河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。
但李大壯聽得渾身發抖。他知道,這是趙山河殺人前的徵兆。
「王大拿認出來了。」
李大壯咬著牙,「這是……靠山屯胡家做工服用的布料。胡大彪手底下那幫打手,穿的都是這個。」
「胡、大、彪。」
趙山河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。
他低下頭,輕輕吹了吹小白手上那些晶瑩剔透的水泡。
「疼嗎?」他輕聲問。
睡夢中的小白皺了皺眉,縮了縮手。
「疼就對了。」
趙山河抬起頭,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眼淚,只剩下兩團比昨晚的烈火還要可怕的寒冰。
他把小白輕輕交給靈兒。
「蘇老師,麻煩你幫我照看好她們。」
「山河,你要去哪?」
蘇秀秀看著趙山河那張陰沉的臉,心裡發慌。
趙山河沒有回答。
他站起身,走到地窖的廢墟旁,扒開幾塊磚頭,從裡面掏出了那把藏著的老套筒。
「咔嚓。」
子彈上膛。
他又走向那輛停在院子裡的紅色摩托車。
「大壯。」
「在!」
「把我的刀拿來。」
「山河!那是犯法的!」
「法?」
趙山河跨上摩托車,冷笑一聲,那笑容猙獰得像只惡鬼。
「他燒我的家,傷我的女人,差點害死我妹子。」
「這筆帳,得按江湖規矩算。」
「龍有逆鱗,觸之必死。」
「今天,我要讓靠山屯胡家,血債血償。」
「轟!」
摩托車發出一聲怒吼,衝出了亂石崗,直奔靠山屯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