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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熬獾油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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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正月,眼瞅著就要到驚蟄了。

常言道:「驚蟄過,暖和和,蛤蟆老角唱山歌。」

雖然三道溝子的冰雪還沒完全化透,但地氣已經開始往上返了。大中午的時候,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
為了應對馬上要到來的春耕,趙山河這些天一直在倒騰大棚。

大棚里的那口土爐子燒了一整個冬天,煙筒里的菸灰積得太厚,有些倒煙。

趙山河光著膀子,踩著木梯子,正在半空中拆卸那節燙手的鐵皮煙筒。

「哥,你慢點。」

靈兒在下面扶著梯子,仰著脖子喊。

「沒事,這就下來了。」

趙山河雙手抱著鐵皮煙筒,用力往外一拔。

「嘶啦——」

煙筒是拔下來了,但因為連接處咬得太死,一股夾雜著火星子的滾燙黑灰,「呼」地一下倒灌出來,正正好好落在趙山河的左手手背上。

「嘶!」

趙山河倒吸了一口涼氣,猛地一甩手,從梯子上跳了下來。

那火星子溫度極高,落在皮膚上瞬間就燙掉了一層皮。

等他用涼水沖洗乾淨黑灰時,手背上已經紅腫了一大片,肉眼可見地鼓起了幾個亮晶晶的水泡,火辣辣地疼。

「哎呀!哥你燙著了!」

靈兒嚇得臉都白了,趕緊跑去屋裡找醬油。

「沒事沒事,幹活哪有不磕碰的。」趙山河甩了甩手,沒當回事。

就在這時,大棚的棉門帘被掀開了。

小白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衣服走進來。她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趙山河那隻通紅的手。

「啪!」

裝著衣服的木盆直接掉在地上。

小白像一陣風一樣沖了過來,一把抓住趙山河的手腕。

她看著那幾個亮晶晶的水泡,琥珀色的瞳孔猛地收縮,喉嚨里發出了一陣極其焦躁、甚至帶著幾分憤怒的低沉呼嚕聲。

在她的世界裡,伴侶受傷是天大的事。

她沒有去拿醬油。

她突然轉過身,從門後的牆上摘下那個小竹背簍,又一把抄起立在牆角的鐵鍬,一把拉住趙山河沒受傷的右手,拉著他就往外走。

「哎哎?媳婦,去哪啊?」

「山。」

小白頭也不回,只吐出一個字。

……

跟著小白進了山,趙山河才隱約猜到她要幹什麼。

在大興安嶺,老獵戶們治燙傷有一個極其管用、甚至堪稱神奇的偏方,獾子油。

狗獾這種動物,秋天會吃得膘肥體壯,冬天躲在地下冬眠。

它的脂肪熬出來的油,清亮透明,抹在燒傷燙傷的地方,不僅能迅速止痛,而且好得極快,連疤都不留。

小白這是心疼他,要進山給他尋藥去了。

剛出驚蟄,正是冬眠動物將醒未醒、或者剛剛甦醒餓得頭昏眼花的時候。

雪地上的腳印亂七八糟,有野兔的,有狐狸的,但小白連看都不看。

她帶著趙山河和大黃,專門往那些向陽的、長滿灌木叢的山坡上鑽。

獾子這東西聰明,打洞極其講究。洞口一般都很隱蔽,而且通常有好幾個出口。

走了一頓飯的功夫,小白在一個長滿荊棘的土坡前停了下來。

她蹲下身,像狗一樣趴在地上,鼻尖幾乎貼著泥土,深深地吸了兩口氣。

然後,她指了指一叢枯萎的榛子棵底下。

趙山河走過去,用鐵鍬撥開上面的殘雪和枯草。

果然,下面露出了一灘極其新鮮的、顏色發暗的碎土。土裡還夾雜著幾根灰白色的硬毛。

「新掏的洞!這玩意兒剛醒,出來撒過尿了。」

趙山河精神一振。

抓獾子是個技術活。

這東西爪子極其鋒利,能瞬間刨穿幾米的凍土,要是硬挖,累死也挖不到。

最管用的土辦法,就是熏。

趙山河讓大黃守在土坡的另一側,防止獾子從後門跑了。

他和小白則在主洞口忙活起來。

小白跑到旁邊,撿來了一大堆半干不濕的松針和柏樹枝。

趙山河把這些樹枝塞進洞口,用火柴點燃。

半濕的松針一燒起來,頓時冒出一股濃烈嗆人的滾滾黃煙。

趙山河脫下外套,在洞口拼命地往裡扇風,把濃煙一股腦地往洞穴深處灌。

「咳咳……這煙,絕了。」

趙山河被熏得眼淚直流。

小白守在洞口側面,手裡緊緊握著那把鐵鍬,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冒煙的黑洞,渾身的肌肉緊繃,就像一隻蓄勢待發的母豹子。

五分鐘。

十分鐘。

地下隱隱傳來了沉悶的咳嗽聲和泥土被瘋狂扒拉的聲音。

「要出來了!媳婦準備!」

趙山河大喊一聲,趕緊閃到一邊。

話音剛落。

「呼嚕!」

一個灰黑色的、圓滾滾的胖大身影,帶著一身菸灰和火星子,從洞口猛地竄了出來!

這獾子雖然餓了一冬天,但體型依然不小,足有二三十斤重。它被煙燻得暈頭轉向,剛一出洞口,張嘴就想咬人。

但小白比它更快。

小白沒有用鐵鍬去拍它的頭,怕把腦袋拍碎了弄得血肉模煳。

她看準時機,一鐵鍬直接拍在了獾子的後腿和腰眼上。

「砰!」

這一拍勢大力沉,獾子吱地慘叫一聲,後半身頓時失去了知覺,在雪地上翻滾掙扎。

大黃從土坡那邊衝過來,一口咬住了獾子的脖子,死死按在地上。

「好狗!」

趙山河走過去,用繩子把獾子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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