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獵狼(2/2)
小白被打懵了。
她委屈地縮回手,看了看紅紅的手背,又看了看趙山河,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,似乎在抗議:我是狼!我餓!我要吃肉!
趙山河沒慣著她,從旁邊折了兩根乾淨的樹枝,遞給她:
「想吃肉,用這個。你是人,不是野獸,得學會用筷子。」
小白愣愣地接過樹枝,兩隻手各抓一根,像拿棒槌一樣,對著鍋里狠狠一戳。
沒戳著。
再戳。
還是沒戳著。
她急了,把樹枝一扔,張嘴就要往鍋里湊。
趙山河嘆了口氣,也是,指望狼女一晚上學會用筷子,那是做夢。
他拿過那個缺了口的破碗,滿滿當當地盛了一大碗肉,全是實打實的乾貨。
又把自己那份大饅頭掰碎了泡在湯里。
「給,吃吧。小心燙。」
趙山河把碗推過去。
小白這回學乖了。
她先是警惕地聞了聞,確定不燙嘴了,然後直接把臉埋進碗裡,發出呼嚕呼嚕的吞咽聲,吃得那叫一個風捲殘雲。
這時候,角落裡的靈兒也醒了。
她是被香醒的。
小丫頭揉著眼睛,看著火堆旁那個正埋頭苦吃的姐姐,又看了看鍋里的肉,怯生生地喊了一句:「哥……好香啊……」
趙山河笑著給靈兒也盛了小半碗,大病初癒不能吃太油,端過去餵她。
「靈兒醒了?來,喝口湯暖暖身子。」
那邊,小白聽見動靜,猛地抬起頭。
她嘴邊還掛著肉汁,警惕地看了一眼靈兒。
護食,是動物的本能。
但下一秒,她想起了昨晚趙山河的話,也想起了這個小不點是自己人。
她猶豫了一下,看著自己碗裡剩下的那塊最大的肉。
然後,在趙山河驚訝的目光中,她竟然笨拙地伸出手,把那塊肉抓出來,遞到了靈兒面前。
嗚。
靈兒看著那隻沾滿油漬的手,又看了看小白那雙亮晶晶的眼睛,竟然一點沒嫌棄,張開小嘴咬了一口。
「謝謝。」
小白似乎聽懂了這句誇獎,開心地眯起了眼,把剩下的肉塞進自己嘴裡,嚼得咔吧咔吧響。
這一幕,看得趙山河心裡暖烘烘的。
……
天大亮了。
外面的雪停了,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趙山河收拾停當。
他把狼皮卷好,收進空間最深處。
身上換了一套最破爛的衣服,用麻繩在腰間繫緊,臉上還特意抹了兩道鍋底灰,看著就像個逃荒的流浪漢。
這是去黑市的規矩:財不露白,裝窮保命。
「靈兒,你在家乖乖躺著,柴火我都給你添足了,餓了就吃鍋里的肉。」
趙山河囑咐完妹妹,轉身看向正趴在門口舔爪子的小白。
小白一看趙山河要走,立馬站起來,瘸著腿就要跟上。
「你不能去。」
趙山河蹲下身,指了指她的傷腿,又指了指屋裡的靈兒。
他做了個兇狠的表情,指著門外畫了個圈:
「守著家。守著靈兒。誰要是敢闖進來……」
趙山河做了一個咬斷脖子的動作。
小白歪著頭看了半天。
她雖然聽不懂複雜的話,但她看懂了那個殺氣騰騰的手勢。
那是頭領的命令:守住領地,保護幼崽。
嗷嗚!
小白低低地應了一聲。她退回到靈兒身邊,趴在乾草上,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,原本呆萌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兇狠。
只要趙山河不在,她就是這屋裡最凶的猛獸。
「走了。」
趙山河最後看了一眼這一大一小,緊了緊腰帶,推門而出。
此時,正是早起的時候。
村里不少人家已經開始冒炊煙了。
趙山河專挑沒人走的小路,準備繞過村子去縣城。
可真是冤家路窄。
剛走到村口那棵老歪脖子樹下,迎面就撞上了一個縮頭縮腦的身影。
穿著滿是油污的破棉襖,兩隻手揣在袖筒里,凍得清鼻涕拉瞎。
正是出來想找鄰居借點棒子麵的趙老蔫。
四目相對。
空氣都安靜了幾秒。
趙老蔫看見趙山河,愣了一下。
他本來以為,這大雪天的,趙山河帶著個病秧子被趕出去,這會兒肯定凍得跟孫子似的,指不定正躲在哪個草垛里哭呢。
可眼前的趙山河,雖然穿得破,但那臉色紅潤,眼睛冒光,一看就是吃飽喝足、精神頭十足的樣子!
「山……山河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