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十斤大肉包子(1/2)
大清早的縣城,雖然比不上後世的熱鬧,但也透著一股子那個年代特有的煙火氣。
街道兩旁是灰撲撲的磚瓦房,牆上刷著工業學大慶的白灰標語。大煙囪冒著黑煙,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燒煤味兒和炸油條的香氣。
趙山河揣著手,縮著脖子走在街上。
他現在這副尊容確實不咋地:一身露著棉絮的破棉襖,腰上繫著草繩,頭上戴著個遮住半張臉的爛雷鋒帽,臉上還抹著兩道鍋底灰。
路過的行人看見他,都嫌棄地繞著走,生怕沾上一身虱子。
趙山河壓根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肚子裡那如雷般的轟鳴聲。
昨晚那碗狼肉湯雖然頂餓,但這具身體虧空太久了,再加上剛才跟王瘸子幹了一架,這會兒餓得前胸貼後背,胃裡像是有一隻手在抓撓。
「得先填飽肚子。」
趙山河吸了吸鼻子,順著風裡的香味,鎖定了一家掛著白底黑字招牌的鋪子,國營第二飯店。
這時候的國營飯店,那是縣城裡最體面的地方。
玻璃窗擦得鋥亮,門口掛著厚厚的棉門帘子。
趙山河一掀門帘,一股子熱浪混合著肉包子的香味撲面而來,饞得他口水差點沒流下來。
屋裡人挺多,大多是穿著深藍、深灰工裝的工人,還有幾個帶著紅袖箍的幹部模樣的人。
趙山河剛往裡邁了一步。
櫃檯後面,一個穿著白大褂、在那嗑瓜子的胖服務員眼皮一抬,手裡瓜子皮往地上一吐,拿鼻孔衝著趙山河:
「哎哎哎!幹啥呢?要飯上別處要去!這兒不能要飯!」
周圍吃飯的人也都停下了筷子,一臉厭惡地看著門口這個盲流子。
「去去去,趕緊走,別把虱子抖落進飯里。」
趙山河冷笑一聲。
這年頭,國營飯店的服務員那是八大員之一,牛氣得很,牆上雖然貼著不得無故毆打顧客,但翻白眼那是家常便飯。
他沒退,反倒大步走到櫃檯前。
「啪!」
一隻髒兮兮的大手狠狠拍在玻璃櫃檯上。
胖服務員嚇了一跳,剛要罵娘,到了嘴邊的話卻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因為在那隻髒手底下,壓著一張嶄新的大團結,旁邊還拍著幾斤在這個年代比錢還硬通的全國通用糧票。
「誰說我要飯?」
趙山河把帽檐往上抬了抬,露出一雙亮得嚇人的眼睛,聲音洪亮:
「給我來十斤肉包子!要純肉餡的,流油的那種!再來兩隻燒雞,都要肥的!」
整個飯店瞬間安靜了。
十斤包子?兩隻燒雞?
這怕不是哪個大隊的採購員出來進貨了?但這穿得也太寒磣了吧?
胖服務員看著那張大團結,態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。
在這個年代,有錢有票那就是大爺。
「哎喲,同志,不好意思啊,剛才眼拙了。」
胖服務員手腳麻利地收起錢票,臉上堆出職業假笑,「十斤是吧?咱們這大肉包子二兩一個,十斤得五十個呢,您……吃得完?」
「吃得完吃不完是我的事,打包!」
趙山河又掏出一塊錢拍在桌上,「先給我來十個熱乎的,我現在就吃!剩下的裝好!」
「好嘞!您坐,馬上來!」
沒過一會兒,一大盤冒著熱氣的白胖包子端了上來。
那包子個頭真大,皮暄軟,透著一股子麥香味。
趙山河也不客氣,抓起一個就往嘴裡塞。
「啊嗚!」
一大口咬下去,滾燙的肉汁瞬間在嘴裡爆開。
這時候的肉包子是真材實料,那是實打實的豬肉大蔥餡,油水足,一口下去順著嘴角流油。
香!
真他娘的香!
趙山河感覺自己渾身的毛孔都炸開了。
前世臨死前,他做夢都想吃一口這樣的熱乎包子。
他連嚼都沒怎麼嚼,三口就把一個拳頭大的包子吞進肚裡,緊接著又抓起第二個。
周圍的人都看傻了。
這哪是吃飯啊,這是餓死鬼投胎啊!
但看著趙山河那副狼吞虎咽的樣,不少人都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,感覺自己碗裡的飯更香了。
一口氣幹掉八個大包子,趙山河才感覺胃裡那種火燒火燎的飢餓感平復下來。
他打了個飽嗝,心滿意足地喝了一口服務員送的高碎茶水。
渾身暖洋洋的,舒坦。
這時候,後廚把剩下的四十多個包子和兩隻燒雞也打包好了。
用那種黃色的油紙包著,捆著紙繩,透著一股子油香。
趙山河拎著沉甸甸的油紙包,在眾人羨慕嫉妒的目光中,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飯店。
找了個沒人的死胡同,他意念一動。
「收!」
手裡的幾大包吃的瞬間消失,進了靜止空間。
在那裡面,包子永遠是熱的,燒雞永遠是剛出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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