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一線天(2/2)
「點子硬!風緊扯呼!」
剩餘的山賊見自家老大莫名其妙地噴血倒地,嚇得魂飛魄散,發一聲喊,丟下幾具屍體,狼狽地順著繩索逃回了山上。
峽谷內重新恢復了平靜,只剩下傷者的呻吟和馬匹的響鼻聲。
鏢師們面面相覷,看著倒地不起的光頭壯漢,眼中滿是驚疑之色。
「這……這是哪位高人出的手?」
一名老鏢師上前檢查了一下屍體,倒吸一口涼氣:
「脊椎寸斷,心脈盡碎,表面卻只有一道淺淡的掌印。這是內家高手的手段啊!」
眾人紛紛猜測,目光在彼此身上掃來掃去,卻無人懷疑那個正蹲在角落裡,用袖子「瑟瑟發抖」地擦拭臉上灰塵的少年。
「哎喲我的娘咧,嚇死老子了!」
劉三金這時候才從車底鑽出來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一臉後怕地湊到屍體旁看了看,隨即又換上了一副趾高氣昂的嘴臉:
「看見沒?這就是報應!敢劫咱們威遠鏢局的鏢,也不打聽打聽!」
他踢了踢屍體,目光貪婪地在屍體上搜颳了一番,卻只摸出了幾兩碎銀子,不由得罵罵咧咧:
「窮鬼!還大當家呢,比老子還窮!」
陳平低著頭,藏在袖子裡的手輕輕摩挲著那本冊子的邊緣,嘴角不易察覺地揚了揚。
《輕身提縱術》。
這才是真正的值錢貨。
有了這門身法,配合他的《松鶴延年勁》,以後無論是逃命還是潛入,都將如虎添翼。
……
回到清河縣時,天色已近黃昏。
殘陽如血,將城牆染得一片通紅。
鏢局分紅的時候,因為陳平只是個「湊數」的,加上全程「表現平平」,只分到了五百文錢的基礎酬勞。
劉三金還假惺惺地拍著他的肩膀說:
「平哥兒,別嫌少,這趟算是讓你見見世面。你看你表叔我,剛才指揮若定,這才保住了大傢伙兒的命。」
陳平一臉「崇拜」地點頭哈腰,接過銅錢,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離開鏢局,陳平找了個無人的巷子,將那本《輕身提縱術》貼身藏好,又買了兩張大餅,這才朝著林府走去。
剛一靠近林府所在的街道,陳平就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。
平日裡這個時候,林府側門應該會有幾個閒漢蹲著聊天,或者有小販叫賣。
但今天,整條街靜悄悄的。
林府的大門緊閉,連側門都關得嚴嚴實實,門口掛著的燈籠雖然亮著,卻透著慘白。
「出事了?」
陳平心裡一沉,腳步放輕,走到角門處,輕輕扣了三下。
「誰?」門房老張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緊。
「張伯,是我,陳平。」
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,老張探出頭,神色慌張地看了看左右,一把將陳平拉了進去,隨後迅速落鎖。
「平哥兒,你可算回來了。今兒個府里氣氛不對,大夫人那邊發了好大的火,聽說是有京城來的貴客到了,老爺和大管家都小心伺候著呢。」
京城來的貴客?
陳平皺了皺眉,謝過老張,快步朝著雜役院走去。
這林府的水,看來是越來越渾了。
回到自己獨居的小院,陳平推開房門。
屋內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灑在地上。
陳平站在門口,未曾點燈,鼻子先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還有……鞋底蹭在地上的泥土腥氣。
有人進來過。
陳平的心跳漏了半拍,全身肌肉緊繃,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匕首。
他借著月光,掃視屋內。
桌椅擺放整齊,表面上沒有異樣。
但他走之前,特意在床腳夾了一根頭髮絲。
陳平走到床邊,蹲下身子。
那根頭髮絲,不見了。
不僅如此,床鋪雖然被鋪平了,但枕頭的位置比他習慣的擺放偏了半寸。
有人翻過他的床,可能還搜過床下的暗格。
幸好,他所有的家當都隨身帶著,那本《碎石掌》和剛得手的《輕身提縱術》都在懷裡,暗格里只放了幾件破舊的換洗衣物。
但是,是誰?
是發現了王猛失蹤的真相?
還是單純的賊?
又或者是那個所謂的「京城貴客」帶來的變數?
陳平緩緩直起腰,黑暗中,他的眼神冰冷如刀,原本回到安全地帶的放鬆感蕩然無存。
這林府,怕是待不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