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替罪羊(1/2)
陳平蹲在床邊,手指順著青磚的縫隙一點點摸索,直到觸碰到那層熟悉的灰塵阻隔,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回肚子裡。
掀開鬆動的青磚,那個不起眼的小布包還在。
打開一看,五十三兩銀子和幾張小額銀票安然無恙。
「呼……」
陳平長吐一口濁氣,後背竟已滲出一層冷汗。
剛才進屋時,他敏銳地發現枕頭的位置向左偏了半寸,床單也有被人撫平過的褶皺。
這絕不是他早起時的樣子。
有人趁他不在,翻了他的床鋪。
陳平湊近枕頭聞了聞,一股廉價的桂花頭油味鑽入鼻腔,那是雜役院賴三最愛用的東西,說是為了遮身上的餿味,實則熏得人腦仁疼。
「賴三……」
陳平將銀兩重新包好,塞回暗格,又細心地撒上一層浮灰。
這賴三是個爛賭鬼,想必是賭債逼急了,借著巡視的名頭來翻找細軟。
幸虧自己謹慎,將大頭藏在磚下,若是放在枕頭裡或者柜子里,今日怕是要大出血。
雖然沒丟錢,但陳平眼底卻是一片陰霾。
臥榻之側,豈容他人鼾睡。
……
午後,林府正廳。
氣氛有些微妙。
上首坐著一位身穿錦緞練功服的中年男子,面如重棗,太陽穴高高鼓起,一雙手掌寬大厚實,指節上布滿老繭。
此人正是金光城「鐵掌武館」的館主金震山,也是此次武舉初選的考官之一。
林老爺滿臉堆笑,親自給金館主斟茶,腰背微躬,透著一股子商人的鑽營與諂媚。
「金館主,您看我家以此這孩子,雖然頑劣了些,但對武道那是一片赤誠啊。這次武舉……」
林老爺說著,悄無聲息地將一張銀票推到了茶盞邊。
金震山眼皮都沒抬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語氣平淡:
「林老爺,武舉乃是朝廷掄才大典,某雖是考官,卻也不敢徇私舞弊。不過嘛,若是令郎真有天賦,本館主自會惜才。」
說著,他的袖袍輕輕一拂,桌上的銀票便憑空消失了。
站在角落裡充當背景板的陳平,瞳孔驟然一縮。
好快的手法。
「那是自然,那是自然!」
林老爺大喜過望,急忙衝著站在庭院中央的二少爺林以此使眼色,「以此,還不快給金館主演練一番!」
林以此今日穿了一身緊身勁裝,看著倒也人模狗樣。
他大喝一聲,拉開架勢,打了一套林家花重金買來的《伏虎拳》。
「嘿!哈!」
拳風呼呼,看著熱鬧。
但在行家眼裡,這簡直就是耍猴。
腳步虛浮,下盤不穩,出拳無力,且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,打到一半便氣喘吁吁,臉色發白。
金震山看著看著,眉頭便皺了起來,最後乾脆閉上了眼,連連搖頭。
林老爺臉上的笑容一僵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,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就在這時。
「唏律律——!」
一聲悽厲的馬嘶聲從側門傳來。
緊接著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。
一匹受驚的高頭大馬不知為何掙脫了韁繩,發了瘋似的衝進庭院,橫衝直撞,直奔正廳而來。
這馬雙目赤紅,嘴角流著白沫,已是受了極大的驚嚇。
「啊!救命!」
正在打拳的林以此首當其衝,看著那小山般撞來的瘋馬,嚇得兩腿一軟,竟直接癱坐在地上,褲襠一下濕了一大片,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。
瘋馬揚起前蹄,眼看就要踏碎林以此的胸膛。
站在廊下的陳平,渾身肌肉驟然繃緊,右手下意識地呈掌刀狀,體內的《松鶴延年勁》急速運轉。
救?還是不救?
若是出手,必會暴露實力。
若是不救,二少爺死了,林府大亂,自己或許能渾水摸魚,但也可能被遷怒陪葬。
電光石火間,陳平硬生生地止住了動作。
因為他看到,那個一直端坐的金震山,動了。
沒有多餘的動作。
金震山只是身形一晃,便如鬼魅般出現在瘋馬身側,輕描淡寫地抬起右手,隨意地在馬頭上拍了一掌。
「啪。」
那匹發狂的烈馬,連悲鳴都未發出,龐大的身軀便癱軟下去,重重砸在地上,七竅流血,當場斃命。
庭院內霎時沒了聲息。
只有林以此那牙齒打顫的咯咯聲。
陳平站在陰影里,心臟劇烈跳動,手心全是汗水。
這就是真正的內家高手!
那一掌瞧著輕飄飄,實則內勁透骨,直接震碎了馬的大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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