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官身護行(2/2)
「近日秋雨連綿,那邊土質疏鬆易塌,且地形狹窄,若有落石極難躲避。卑職建議,繞行左側的高坡,雖多走三里路,但視野開闊,更為穩妥。」
那統領勒住韁繩,狐疑地瞥了這個「文弱」探花一眼,又看了看遠處幽深的山坳,最終點了點頭:
「准。」
隊伍變道而行。
當行至高坡頂端向下俯瞰時,眾人隱約可見那斷魂坳的草叢中,驚起幾群飛鳥。那是有人埋伏才會有的動靜。
統領回過頭,深深看了陳平一眼,目光中少了幾分輕視,多了幾分審視。
陳平卻只是縮了縮脖子,訕笑道:
「以前走鏢聽老人們瞎念叨的,沒想到還真蒙對了,僥倖,僥倖。」
……
入夜,車隊宿於一處名為「安平」的荒野驛站。
驛站破舊,透著股霉腐味。
幾名禁軍圍著火爐燙酒,招呼陳平過去暖身子。
「多謝諸位大哥,在下不勝酒力,喝了誤事,還是早些歇息,明日還要趕路。」
陳平拱手告罪,婉拒了這充滿誘惑的提議。
在江湖上,酒是穿腸毒藥,越是這種看起來安全的地方,越不能鬆懈。
回到分配的二樓客房,陳平沒有脫衣,而是先檢查了窗戶插銷,又從懷裡摸出一把乾麵粉,均勻地撒在門後與窗台的地面上。
做完這些,他輕輕一躍,如靈貓般翻上了房梁。
這裡視野開闊,且處於視線死角。他盤膝而坐,懷抱雁翎刀,閉目養神,呼吸若有若無,進入了《松鶴延年勁》特有的淺眠狀態。
是夜。
子時剛過,驛站外的樹林中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梟叫。
「咕——」
這聲音尖銳刺耳,不似活物。
馬廄里的馬匹突然開始不安地躁動,鐵蹄踢踏著木欄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房梁之上,陳平雙目陡然睜開,眸中精光一閃。
不對勁。
守夜的禁軍就在樓下大堂,為何對馬匹的躁動毫無反應?
他悄無聲息地滑下房梁,透過地板的縫隙向下窺探。
只見那名負責守夜的士兵正背對著樓梯,手按刀柄,直挺挺地站著,宛如一尊雕塑。
陳平屏住呼吸,指尖扣住一枚銅錢,輕輕一彈。
「叮。」
銅錢撞擊在士兵的腳邊,清脆作響。
那士兵依舊一動不動,連頭都未回。
一股寒意順著陳平的脊梁骨直衝天靈蓋。
他不再猶豫,身形如鬼魅般飄落地面,繞到那士兵正面。
借著昏暗的燈火,陳平瞳孔一縮。
這士兵面色鐵青,雙目圓睜,眼球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,早已沒了氣息。
但他身上既無刀傷也無中毒跡象,反倒好似被什麼東西一下子抽乾了精氣神,死狀與鄉野傳說中的「中邪」一般無二。
就在這時,一陣陰風憑空捲起,驛站內原本昏黃的油燈忽明忽暗,燭火變成了詭異的慘綠色。
二樓盡頭,葉慕青所在的房間突然亮起一道柔和卻耀眼的白光。
那光芒純淨浩大,竟將周圍的陰寒之氣逼退了三尺。
「何方妖孽!敢在本宮面前放肆!」
一聲嬌喝穿透樓板,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。
陳平心頭劇震。
這白光,這威壓,絕非凡俗武學!
難道這世上真有……
還沒等他細想,驛站那厚重的實木大門發出一聲巨響。
「轟!」
大門被狠狠撞開,木屑紛飛。
濃稠如實質的灰白迷霧,夾帶著腥臭味,湧入大堂。
迷霧之中,影影綽綽,似有無數鬼魅在竊竊私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