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喬裝易容,藥鋪問路(1/2)
陳平盤腿坐在王猛留下的那張雕花大床上,手裡捏著一張泛黃的薄紙,眉頭緊皺。
這是從《碎石掌》封底夾層里摳出來的「鐵骨湯」藥方。
「虎骨三錢,紅花五錢,當歸、川芎各二錢,輔以烈酒熬煮……」
陳平嘴裡念叨著,手指在床沿上無意識地敲擊。
紅花、當歸這些還好說,咬咬牙也就買了,可這「虎骨」二字,簡直就是要把人的骨髓都吸乾。
大梁律法雖未明令禁止虎骨買賣,但這玩意兒屬於稀缺貨,只有深山老林里的獵戶偶爾能弄到,價格常年居高不下。
「這就是窮文富武啊。」
陳平看著手裡那剛捂熱乎的幾十兩銀子,還沒來得及享受暴富的快感,就要眼睜睜看著它們流走,心裡那股肉痛勁兒,比練功岔了氣還難受。
但不練又不行。
《碎石掌》剛猛霸道,每練一次,手掌便紅腫充血,若是沒有這藥湯浸泡化瘀、強筋壯骨,怕是還沒練成鐵掌,這雙手就先廢了。
「錢是王八蛋,花了咱再賺。命只有一條,練廢了可沒處買後悔藥。」
陳平將藥方折好塞進貼身衣兜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。
……
次日,恰逢休沐。
陳平起了個大早,卻沒急著出門。
他關緊門窗,拉上窗簾,從灶膛里掏出一把細膩的鍋灰,又取來半塊昨夜融化的黃蠟。
對著銅鏡,他將鍋灰與黃蠟調和,一點點塗抹在臉上。
原本清秀白淨的麵皮,漸漸變得蠟黃枯槁,眼窩處特意加深了陰影,看起來像是個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病癆鬼。
接著,他又找出一件王猛以前穿舊了扔在角落的寬大灰袍套在身上,往裡面塞了些破布絮,讓身形顯得臃腫佝僂。
最妙的是鞋底。
他在左腳鞋底墊了兩層厚布,右腳沒墊。
陳平在屋裡走了兩圈,身子一高一低,走起路來搖搖晃晃,還得時不時咳嗽兩聲,捂著胸口喘粗氣。
看著鏡子裡那個面色蠟黃、眼神渾濁的中年病漢,陳平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在這亂世,去買這種貴重藥材,若是用真面目,無異於小兒持金過鬧市。
林府雖有威名,但他一個下人,出了府門誰認得?
反倒是這副將死之人的模樣,既不引人注目,又能讓人覺得這人買藥是為了續命,合情合理。
準備妥當,陳平從後門溜了出去,專挑偏僻的小巷走,一路往城南而去。
城南不比城東富貴,這裡是三教九流混跡的地方,魚龍混雜,但也正因如此,這裡的黑市和藥鋪往往有些見不得光的好東西。
「仁心藥鋪」。
這招牌看著有些年頭了,漆都掉了大半,掛在一條陰暗巷子的深處。
陳平壓低了斗笠,推門而入。
鋪子裡光線昏暗,瀰漫著一股濃重的中藥味和霉味。
櫃檯後,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乾瘦老頭正眯著眼打盹。
「掌柜的,抓藥。」
陳平走到櫃檯前,刻意壓低嗓音,發出一種像是喉嚨里卡了濃痰的沙啞聲響。
老頭眼皮都沒抬,懶洋洋地伸出一隻枯瘦的手:「方子。」
陳平沒給方子,方子是他的底牌。
他只是報出了幾味藥材的名字,最後才頓了頓,壓低聲音道:「還要三錢虎骨,要陳年的。」
聽到「虎骨」二字,老頭那雙渾濁的眼睛驟然睜開,閃過一道精光。
他上下打量了陳平幾眼,目光在陳平那塗了蠟黃色的臉和特意墊高的鞋子上停留了一瞬,嘴角一揚,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「客官是個懂行的。」
老頭沒戳破陳平的偽裝,轉身從身後的藥櫃最頂層取下一個黑漆木盒,打開一條縫,露出一截灰白色的骨頭,一股淡淡的腥臊味飄了出來。
「正宗的南山吊睛白額虎,前些日子剛收上來的。三錢,十五兩銀子,不二價。」
陳平心裡咯噔一下。
十五兩!
這簡直是搶錢!
正常的市價,頂多也就十兩齣頭。
這老東西分明是看出了他在偽裝,知道他不願張揚,故意宰他一刀。
「掌柜的,這也太……」
陳平裝作肉痛的樣子,想要還價。
「愛買不買。」
老頭啪的一聲合上蓋子,作勢要放回去,
「這年頭,好東西不愁賣。出了這個門,你再去別處問問,有沒有這成色的貨。」
陳平藏在袖子裡的拳頭緊了緊,最終還是鬆開了。
這時候為了幾兩銀子爭執,引來旁人注意,得不償失。
「行,我要了。」
陳平從懷裡摸出銀子,數出十五兩,又加上買其他藥材的錢,一共十八兩,重重地拍在櫃檯上。
看著那白花花的銀子落入老頭的錢匣子,陳平只覺得心頭在滴血。
王猛那筆橫財,這一趟就去了一小半。
拿了藥包,陳平不再逗留,轉身就走,背影顯得格外匆忙。
老頭看著陳平離去的背影,嘿嘿笑了一聲,拿起旱菸杆吧嗒吧嗒抽了兩口,對著裡屋喊了一嗓子:
「耗子,有肥羊,看著點兒,別在咱們門口動手,壞了規矩。」
……
出了藥鋪,陳平並沒有直接回林府,而是在巷子裡七拐八繞。
他的聽覺經過《松鶴延年勁》的強化,遠超常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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