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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衙門八字開,有理無錢莫進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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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河縣衙坐落在城北正中,朱漆大門威嚴聳立,兩尊石獅子張牙舞爪。

大門兩側的楹聯字跡斑駁,右書「欺人如欺天」,左寫「毋自欺也」,但在晨光熹微中,這兩行字卻被門口那條長龍般的隊伍襯得有些諷刺。

陳平裹緊了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,縮著脖子混在人群里。

隊伍里多是些粗手大腳的漢子,有的背著九環大刀,有的腰插雙板斧,一個個眼神兇狠,身上散發著汗酸味和廉價的菸草氣。

偶爾也能見到幾個鮮衣怒馬的少爺,在護院的簇擁下直接插隊到最前頭,也沒人敢吱聲。

「這世道,連報個名都要拼爹。」

陳平低垂著眼帘,看似在盯著腳尖發呆,實則眼角的餘光將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。

他刻意收斂了精氣神,佝僂著背,看起來像個剛進城的窮酸書生,或是哪家沒見過世面的落魄子弟。

日頭漸高,終於輪到了陳平。

負責登記的是個留著山羊鬍的書吏,眼皮子耷拉著,手裡拿著一桿狼毫筆,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。

「姓名,籍貫,保舉信。」

書吏的聲音懶洋洋的,透著不耐煩。

「回大人,小的陳平,清河縣本地人。」

陳平趕忙上前,雙手恭敬地遞上林府開具的放籍書和保舉信。

書吏接過文書,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,原本耷拉的眼皮抬了抬,目光在「林府」的大印上停留了片刻。

「林家的?」

書吏輕哼一聲,態度稍微緩和了一些,但手中的筆依舊懸在半空,遲遲不肯落下,

「文書倒是沒問題,只是這報名嘛,還有個規矩。」

陳平心頭明鏡似的,臉上卻裝出一副茫然無措的模樣:

「大……大人,什麼規矩?」

書吏指了指桌角早已乾涸的硯台,皮笑肉不笑地說道:

「朝廷開科取士,耗費頗巨。這筆墨紙張、場地維護、考官茶水,哪一樣不需要銀子?我看你也是個懂事的,這『筆墨費』,五十兩。」

「五十兩?!」

陳平驚呼一聲,聲音發顫。

他臉色煞白,雙腿一軟,差點就要跪下去。

「怎麼?嫌貴?」

書吏臉色一沉,將文書往桌上一拍,

「嫌貴就別來考武舉!回去種地去!下一個!」

「別!別!大人息怒!」

陳平慌忙撲到桌前,那副卑微的模樣活脫脫一個被逼上絕路的窮鬼。

他顫顫巍巍地彎下腰,當著眾人的面,脫下了一隻滿是塵土的布鞋。

周圍響起一陣鬨笑聲和嫌棄的噓聲。

陳平充耳不聞,咬著牙,從鞋底的夾層里摳出了幾塊碎銀子。

這些銀子沾著腳汗和泥垢,看著就讓人倒胃口。他又在懷裡摸索了半天,湊出幾張皺巴巴的銀票,好不容易湊夠了數。

「大人……這是小的全部身家了……您行行好……」

陳平雙手捧著那堆帶著「味道」的銀兩,滿臉肉痛地遞了過去。

書吏嫌棄地皺起眉頭,用兩根手指捏起一塊衣角墊著,將銀子掃進抽屜里,隨手丟出一塊巴掌大的木牌。

「拿著!滾一邊去!」

陳平如獲至寶地接住木牌,連連作揖:

「謝大人!謝大人!」

他抱著木牌退到一旁,心裡感慨。

這一刀宰下去,不知要斷了多少寒門子弟的武道夢。

正想著,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嘈雜。

「大人!我就差二兩!求求您通融通融!我這把刀是祖傳的,能不能抵……」

「抵你娘個腿!衙門重地,豈是當鋪?來人,叉出去!」

一陣亂棍聲夾雜著慘叫聲響起。

一個身穿補丁短打的精壯漢子被兩個差役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來,重重地扔在台階下。

那漢子滿臉是血,懷裡還緊緊抱著一把生鏽的鐵刀,絕望地捶打著地面。

陳平站在人群外,冷眼看著這一幕。

他沒有上前攙扶,也沒有流露出半點同情。

在這個吃人的世道,沒有實力,連同情心都是奢侈品。

「這就是權力。」

陳平心中默念,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木牌,

「沒有這層皮,在他們眼裡,我們連狗都不如。」

離開縣衙,日頭正毒。

陳平正準備找個地方喝口水,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
威遠鏢局的表叔劉三金,正弓著腰,像條哈巴狗一樣跟在一個身穿綢緞的中年胖子身後。那胖子陳平認得,是城中大戶趙家的管家。

「趙管家,您放心,這次走鏢我親自盯著,保證萬無一失……」

劉三金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,那模樣比剛才陳平在書吏面前還要卑微三分。

陳平腳步微頓,剛想打個招呼,劉三金好像也看到了他。

四目相對。

劉三金眼中的驚愕一閃而逝,隨即迅速轉過頭去,像是根本不認識陳平這個人,繼續對著趙管家點頭哈腰,引著對方往酒樓走去。

陳平嘴角勾起一抹嘲弄,搖了搖頭,轉身沒入熙熙攘攘的人流。

窮在鬧市無人問,富在深山有遠親。古人誠不欺我。

既然報了名,重頭戲就是備戰。

陳平熟門熟路地拐進了城西的藥材街。

他現在雖然內功大進,但要想在武舉中穩操勝券,還得把身體打熬得更結實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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