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衙門八字開,有理無錢莫進來(2/2)
他現在雖然內功大進,但要想在武舉中穩操勝券,還得把身體打熬得更結實些。
「掌柜的,來十副壯骨散。」陳平走進一家名為「濟世堂」的藥鋪。
櫃檯後的夥計正拿著雞毛撣子趕蒼蠅,聞言頭也不抬:
「沒了。」
「沒了?」
陳平皺了皺眉,「這才什麼時辰?」
「別說這個時辰,往後半個月都沒了。」
夥計翻了個白眼,「金刀武館、鐵掌幫,還有城裡的幾大家族,早把市面上的壯骨散、氣血丹包圓了。你們這些散戶,想買藥?去黑市碰碰運氣吧。」
陳平心頭一沉。
這不只是壟斷,更是在清場。
那些大勢力在用資源優勢,提前扼殺潛在的競爭對手。
棘手。
陳平走出藥鋪,看著街道上那些掛著「售罄」牌子的藥店,心頭籠上了一層危機感。
但他沒有放棄。
日落西山,夜幕降臨。
西城的一條死胡同盡頭,幾盞昏暗的燈籠在風中搖曳。
這裡是金光城的黑市,也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。
陳平戴上了一頂破斗笠,壓低帽檐,在各個攤位間穿梭。
這裡的藥材價格比外面貴了三成,而且假貨橫行。蘿蔔充人參,麵粉捏丹藥的事屢見不鮮。
陳平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蹲下。
攤主是個瞎了一隻眼的老頭,面前擺著一堆乾枯發黑的草根樹皮。
「看上什麼自己挑,概不還價。」
老頭聲音沙啞,像兩塊砂紙在摩擦。
陳平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運轉起《松鶴延年勁》。
這門養生功法雖無殺伐之威,但對生機氣息最為敏感。
隨著內氣流轉至雙眼和指尖,陳平眼前的世界變得不同了。
他在那一堆瞧著像垃圾的藥材中翻找著。
忽然,他的指尖在一團糾結成球的細根上停住了。
一道微弱卻堅韌的熱流順著指尖傳來,那是被封鎖在乾枯表皮下的濃郁藥力。
這是……百年老參的參須?
雖然品相極差,像是被蟲蛀過,又像是被水泡過,但在懂行的人眼裡,這幾根參須的藥力,抵得上好幾株十年份的整參。
陳平強壓下心頭的喜悅,臉上露出嫌棄的神色,隨手抓起那團參須,又撿了幾塊不知名的樹皮。
「這堆爛草根,五十文,賣不賣?」
老頭獨眼翻了一下,像在估量陳平是不是個傻子:
「拿走。」
陳平丟下銅板,抓起藥材塞進懷裡,起身就走,腳步雖然平穩,心裡卻樂開了花。
這才是真正的撿漏。
有了這幾根參須,配合《松鶴延年勁》煉化,足以讓他的體魄再上一個台階。
然而,剛走出黑市沒多遠,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又襲來。
陳平腳步未停,耳朵卻聳動了一下。
身後的腳步聲很輕,呼吸略顯急促,而且不止一人。
是剛才在衙門外就盯著他的那幾個扒手?還是黑市里見財起意的亡命徒?
陳平冷笑一聲。
正好,拿你們試試這幾年的輕功火候。
他身形一轉,突然拐進了一條昏黑狹窄的死胡同。
身後的腳步聲急促起來,三個黑影迅速追了進來,手裡亮出了明晃晃的匕首。
「小子,識相的就把身上的銀子和藥材留下……」
領頭的黑影話還沒說完,聲音就卡在了喉嚨里。
死胡同里空空蕩蕩,只有幾隻受驚的老鼠吱吱叫著竄過。
那個看起來瘦弱的書生,竟然憑空消失了。
「見鬼了!人呢?」
「剛才明明看見他進來的!」
就在三人驚疑不定時,頭頂上方的房檐陰影處,陳平正像一隻壁虎般悄無聲息地貼在牆壁上。
他運轉《輕身提縱術》,整個人好似沒有重量,呼吸更是若有若無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三個在胡同里無頭蒼蠅般亂轉的蟊賊,陳平眼中的戲謔漸漸褪去。
殺他們容易,但沒必要髒了手,更沒必要在考前惹上官司。
這三個蠢貨,連讓他拔刀的資格都沒有。
直到三人罵罵咧咧地離開,陳平才像一片落葉般輕飄飄地落在地上,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望向夜色深處的武舉校場方向。
藥材有了,報名也報了。
但僅僅這樣還不夠。
那些大族子弟既然能壟斷藥材,必然還有別的手段。要想在武舉中脫穎而出,必須知己知彼。
「看來,得找個機會去『踩踩點』,看看這些所謂的世家天才,到底有多少斤兩。」
陳平從懷裡摸出那塊帶著體溫的木牌。
借著月光,木牌上那行刻字格外清晰——
「丙三十二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