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官場辭行(2/2)
在這個爾虞我詐的世道,鐵牛是為數不多真心待他的人。
「鐵牛,坐。」
陳平倒了一杯茶,神色平靜,
「官場是個大染缸,我這人性子淡,受不得那些拘束。如今金家已倒,我也攢夠了錢,只想陪著雲娘過幾天安生日子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鐵牛還要再勸。
陳平擺手打斷了他,回屋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包裹和一本薄冊子,推到鐵牛面前。
「這是五百兩銀子,你拿去把家裡的房子翻修一下,再置辦幾畝良田。這本冊子,是我改良過的《碎石掌》和一些行氣法門,去掉了原本傷身的弊端。你根骨好,照著練,雖成不了絕世高手,但保你一家老小在清河縣無人敢欺,還是綽綽有餘的。」
鐵牛看著眼前的銀子和秘籍,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他是個粗人,不懂什麼大道理,只知道陳平這是在給他鋪後路。
「兄弟……」
鐵牛哽咽著,噗通一聲就要跪下。
陳平一把托住他,笑道:
「自家兄弟,別搞這些虛的。以後我不在了,逢年過節,記得替我去那破廟給關二爺上柱香。」
送走鐵牛後,陳平的生活變得愈發「頹廢」。
每日清晨,他不再聞雞起舞,而是陪著雲娘去集市買菜。
白日裡,便帶著雲娘去綢緞莊挑料子,去戲園子聽那咿咿呀呀的崑曲。
在外人看來,這位昔日的武舉探花,的確是因傷頹廢,沉溺在了溫柔鄉里,成了個只會圍著老婆轉的富家翁。
只有雲娘知道,自家夫君的眼神,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。
夜深人靜,萬籟俱寂。
雲娘熟睡後,陳平悄然起身,來到書房的密室。
如豆的燈火下,他鋪開那張從金震山密室得來的獸皮地圖。
地圖殘缺不全,線條古拙,但他結合從葉慕青那裡聽來的隻言片語,終於確定了那個名為「太行坊市」的大概方位。
「千里之外,深山大澤……」
陳平手指沿著地圖上的路線緩緩划過,眉頭微皺。
這條路,需穿過數個凡俗國度,還要翻越猛獸橫行的原始森林。
對於凡人來說,便是十死無生。
即便他如今已是練氣一層的修仙者,也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。
收起地圖,陳平從懷中摸出了那個從邪修老道身上搜刮來的儲物袋。
這灰撲撲的小袋子,看似不起眼,卻有著千鈞之重。
他現在的神識太過微弱,根本無法像葉慕青那樣直接抹去上面的神識印記。
「只能用水磨工夫了。」
陳平咬破指尖,擠出一滴蘊含著靈氣的精血,滴在儲物袋的袋口。
「滋——」
精血觸碰到儲物袋,發出一聲輕響,化作一絲血色紅線,緩緩滲透進那層無形的禁制之中。
陳平察覺到,那堅固的禁制在精血的侵蝕下,出現了極其微小的鬆動。
按照這個速度,估計要耗費數月之久,耗費大量精血,才能強行磨開這儲物袋。
「裡面會有什麼?靈石?法器?還是更高級的功法?」
陳平眼中滿是期待。
這就好比在開一個盲盒,每一次滴血,都讓他離那個神秘的修仙界更近一步。
日子就這樣在平靜與期待中一天天過去。
直到深秋的一個傍晚。
雲娘正在灶台前熬著陳平最愛喝的鯽魚湯。
突然,「哐當」一聲脆響,瓷碗摔碎在地上的聲音打破了小院的寧靜。
正在院中劈柴的陳平心頭一緊,身形如鬼魅般衝進廚房。
只見雲娘軟軟地倒在灶台旁,臉色慘白如紙,雙目緊閉,只有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。
「雲姐!」
陳平大驚失色,一把抱起雲娘,體內的長春法力不要錢似的輸入她的體內。
半個時辰後,回春堂的老大夫收回了搭脈的手,長嘆了一口氣,搖了搖頭。
「陳舉人,恕老朽直言。尊夫人早年操勞過度,虧空了底子,加之……加之先天心脈便有些鬱結。如今雖然錦衣玉食養著,但這就像是個漏了底的水缸,水灌得再多,也留不住啊。」
陳平臉色鐵青,緊盯著老大夫:「說人話!還能活多久?」
老大夫被陳平眼中的煞氣嚇了一跳,哆哆嗦嗦:
「若……若是用百年老參吊著,好生將養,或許還能有……二十年。」
送走大夫,陳平坐在床邊,看著昏睡中依然眉頭微蹙的雲娘,握著她冰涼的手。
「二十年……」
陳平低聲呢喃,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,「這就是凡人的命嗎?」
留給他的時間,不多了。
這清河縣的安穩日子,該結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