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官場辭行(1/2)
清河縣衙,二堂書房。
窗外的雨淅淅瀝瀝下了一整夜,沖刷著這滿城的血腥氣。
案几上的紫檀香爐吐著裊裊青煙,縣令端坐在太師椅上,手裡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扳指,目光卻如鷹隼般盯著堂下躬身站立的陳平。
「陳平,金家滿門三十餘口,一夜之間雞犬不留。就連金震山那老匹夫,也被人生生震碎了心脈。」
縣令的聲音聽不出喜怒,只透著一股子壓迫感,
「你身為本縣武舉探花,又兼著護送貴人的差事,對此事怎麼看?」
陳平身子一顫,臉上恰到好處地顯出驚恐與後怕。
他微微佝僂著背,雙手攏在袖子裡,聲音帶著幾分顫抖:
「回稟大人,小的……小的昨夜聽到動靜,嚇得根本不敢出門。聽街坊傳言,說是黑風寨的悍匪進城尋仇來了。那金館長平日裡結仇甚多,想必是……」
說到這裡,陳平劇烈地咳嗽了幾聲,臉色愈發蒼白,看樣子是被這慘案嚇破了膽。
縣令眯起眼睛,審視了陳平許久。
昨夜那場肅清,手法乾脆利落,絕非尋常悍匪所為。
但他查過陳平的行蹤,一直待在自家小院並未外出。
更重要的是,在他眼中,陳平不過是個有些運氣的武夫,絕無可能在悄無聲息間滅掉擁有數名高手的鐵掌武館。
「黑風寨……」
縣令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,意味深長地笑了笑,
「既然是流竄悍匪,那便結案吧。金家無後,家產充公,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。」
陳平連忙拱手:
「大人英明。」
「陳平啊,」
縣令話音一轉,語氣和藹起來,
「如今金震山已死,縣裡捕頭的位置空缺。本官有意提拔你為總捕頭,統管全縣治安。另外,小女年方二八,雖是庶出,卻也知書達理,若你有意,本官可做主許配於你做個偏房。日後你我便是一家人,在這清河縣,保你榮華富貴。」
這是赤裸裸的拉攏與捆綁。
陳平心中冷笑,面上卻露出一副受寵若驚又惶恐至極的神色。
「大人厚愛,小的……小的愧不敢當!」
陳平言辭懇切,甚至擠出了幾滴眼淚,
「只是小的早年練功急躁,傷了根基,前些日子護送貴人又遭了陰氣入體。如今已是外強中乾,每逢陰雨天便渾身劇痛,實在是有心無力,怕是沒幾年好活了。這總捕頭之職事關重大,小的若是接了,只怕會誤了大人的公事。至於令千金……小的這副殘軀,更是不敢耽誤佳人。」
說完,他又劇烈地咳嗽起來,還催動內勁,臉色霎時漲紅,又轉為慘白。
縣令看著陳平那副病懨懨的模樣,眼中的熱切迅速冷卻,轉為嫌棄與遺憾。
一個廢了的武舉人,的確沒有拉攏的價值。
「罷了。」
縣令擺了擺手,接過辭呈隨意扔在案角,
「既然你志不在此,本官也不強求。去吧,好生養病。」
「謝大人恩典!」
陳平如蒙大赦,磕了個頭,退出了書房。
走出縣衙大門的那一刻,陳平挺直的脊背微微放鬆,嘴角微揚,透出幾分嘲弄。
門口的幾個班頭見他出來,紛紛圍了上來,得知他竟然辭官不做,炸開了鍋。
「陳大人,您這是糊塗啊!總捕頭的肥差,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!」
「就是,放著大好前程不要,非要回家種地?這武練多了,腦子也練傻了不成?」
眾人的嘲笑聲毫不避諱地鑽入耳中。
陳平只是笑著拱了拱手,一言不發。
燕雀安知鴻鵠之志,這些人眼裡的「大好前程」,在他看來,不過是束縛長生的枷鎖罷了。
他收拾了行囊,雇了輛馬車,頭也不回地搬回了城南那座清幽的小院。
自此,陳平便從清河縣的官場視野中消失了。
小院內,爐火正旺。
陳平將這些日子搜刮來的金葉子、碎銀,連同賭坊贏來的銀票兌換的金錠,全部投入坩堝之中。
火焰舔舐著坩堝,金銀化作滾燙的液體。
陳平神情專注,將金液倒入特製的模具中,鑄成了一根根手指粗細的小黃魚。
這種形狀便於貼身攜帶,也方便在修仙界流通。
畢竟黃金在俗世是硬通貨,在低階修仙者眼中,也是煉製某些法器的輔材。
除了熔金,他還通過藥鋪的關係,高價收購了大量珍稀藥材的種子。
人參、靈芝、何首烏……
雖然只是凡俗藥材,但有了《長春功》和那塊靈石的殘渣,也許能培育出一點靈性。
數日後的一個午後,院門被敲得震天響。
「陳平兄弟!你真要退隱了?」
鐵牛一瘸一拐地沖了進來,滿臉的焦急與不解。
他剛從鄉下收糧回來,聽到消息就直奔這裡。
看著這個憨厚耿直的漢子,陳平心中一暖。
在這個爾虞我詐的世道,鐵牛是為數不多真心待他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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