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2章 謀劃借力三王子(1/2)
昏暗的礦洞中,陰鷙修士在秦川冷酷的逼問下,如同被抽去骨頭的魚,將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。
包括地庫中「血煉融空大陣」的具體布局、核心陣眼位置、守衛換防的薄弱時辰、以及最後血祭儀式可能的地點——並非在聽潮別院,而是在沉船灣漁場附近,一處與海底靈脈節點交匯的隱蔽海溝。
那裡,也是他們之前感應到異常空間波動的地方。
得到想要的信息後,秦川信守「承諾」,沒有立刻取其性命,而是將其與之前俘虜的疤臉隊長一同,以靈力徹底封印了修為與五感,藏匿在這處廢棄礦洞深處,布下隱匿陣法。
待此間事了,再作處置。
夜幕再次籠罩模擬出的碧波王城「天空」,距離月圓之夜,僅剩兩日。
靜海苑,地下密室。
明珠的光芒似乎也因凝重的氣氛而顯得黯淡。
秦川、玄靈兒、海心圍坐,對面是聞訊匆匆趕來的七王子敖清。
他依舊是一身素雅錦袍,但眉宇間的憂鬱被前所未有的震驚與焦灼所取代,臉色甚至有些蒼白。
當秦川以最簡練的語言,將黑鱗礦場的奴隸與空冥石、聽潮別院的地庫與「破界之鑰」、血神教意圖以血祭之力在月圓之夜強行開啟「須彌無我秘境」奪取上古至寶的驚天陰謀和盤托出時,敖清手中的玉杯「啪」一聲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,他卻渾然未覺。
「須彌無我秘境……血祭……破界之鑰……」
敖清喃喃重複著這幾個詞,身體因後怕和憤怒而微微顫抖。
「他們……他們怎麼敢!這是要毀了我碧波海域的根基,引來滔天大禍啊!」
他猛地站起身,在密室中急促地踱步,素來溫和的臉上此刻布滿寒霜:
「須彌秘境乃上古遺澤,是我碧波王城乃至整個海域的瑰寶與禁忌!
其內空間錯亂,危險重重,每一次自然開啟都需做萬全準備,即便如此,折損其中的英才也不在少數。
他們竟想以血祭邪法強行開啟,且不說能否成功,即便成功,狂暴的血祭之力與混亂的空間之力碰撞,極可能引動秘境崩潰,甚至波及王城!
屆時空間塌陷,海嘯滔天,王城百萬生靈將毀於一旦!
更遑論,若那『須彌印』真落入血神教這等邪魔外道之手……」
敖清不敢再想下去,猛地停步,斬釘截鐵道:
「此事事關重大,已非我個人所能應對。必須立刻稟報父王!請父王出關,調遣禁軍與王城衛隊,立刻包圍聽潮別院、黑鱗礦場、沉船灣,將血神教妖人一網打盡,搗毀那勞什子血煉融空大陣!」
他的反應在秦川意料之中。
身為王子,得知如此危及國本的陰謀,第一時間想到稟報龍王、調動軍隊平亂,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。
然而,秦川卻緩緩搖了搖頭,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:
「殿下,此計恐難行通,且極易打草驚蛇,致使前功盡棄。」
「為何?」敖清急道。
「證據確鑿!黑鱗礦場的奴隸、聽潮別院的陣法、還有你們抓獲的俘虜供詞,皆是鐵證!
父王雖在閉關,但得知此等危及社稷之事,必會出關主持大局!」
「殿下稍安。」
秦川示意敖清坐下,冷靜分析道。
「第一,龍王陛下閉關已久,龍體欠安,此乃眾所周知。
且不論陛下能否立刻出關,即便出關,面對如此驚天陰謀,震驚憤怒之下,龍體可能承受?此為其一。」
「第二,」秦川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「即便陛下出關,決心鎮壓,但殿下可曾想過,如今王城軍權動向?
三王子與五王子分庭抗禮,王城禁軍、衛隊、乃至各方鎮守將軍,各有傾向,盤根錯節。
陛下若下令調兵圍剿聽潮別院、沉船灣(後者更是三王子名義上的勢力範圍一部分),五王子一系必然反彈,三王子一系也會趁機攪渾水,索要更多權柄,甚至質疑陛下決定的正當性。
屆時,王令能否順暢執行?軍隊調動能否及時、統一?
恐怕未等大軍合圍,對方早已得到風聲,毀掉證據,轉移關鍵人物,甚至狗急跳牆,提前發動血祭!」
敖清聞言,臉色變幻,張了張嘴,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。
秦川所言,句句戳中當前碧波王城的痛處。
老龍王病重,權威下降;王子爭位,朝局動盪;軍權分散,各有山頭。
在這種情況下,想要快速、隱秘地調動大軍進行一場涉及王子、且證據尚未完全公開的剿滅行動,難度極大,變數更多。
「第三,」
秦川繼續道,聲音更沉。
「血神教謀劃至此,在王城內外勢力盤根錯節,連五王子都被其拉攏腐蝕,豈能沒有眼線在軍政高層?
殿下若此時大張旗鼓稟報陛下,調動軍隊,恐怕消息走漏的速度,會比軍隊集結的速度更快。
屆時,不僅抓不到首惡,反而會逼得他們鋌而走險,提前發動,甚至做出更極端的破壞行為。
我們手中掌握的俘虜、礦場證據,也可能被他們搶先一步銷毀或轉移。」
敖清跌坐回椅中,額角滲出細密汗珠。
秦川的分析,像一盆冰水,澆熄了他因憤怒而升起的衝動,讓他不得不面對冰冷而複雜的現實。
是啊,如今的碧波王城,早已不是父王一言九鼎、令行禁止的時候了。
三哥與五哥的爭鬥,早已將王城乃至整個海域拖入了泥潭。
自己這個無權無勢、僅有父王一絲憐愛和少數清流支持的七王子,又能調動多少力量?
貿然行動,確實可能適得其反,甚至可能將自己和秦川等人也置於險地。
「那……那我們該如何是好?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煉製鑰匙,開啟秘境,釀成大禍嗎?」
敖清雙手緊握,指節發白,臉上滿是無力與不甘。
「當然不是。」
秦川眼中寒光一閃。
「我們不能明著來,那就暗著來。他們想秘密行事,我們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。」
「秦兄有何良策?」
敖清精神一振,連忙問道。
玄靈兒和海心也看向秦川。
秦川沉聲道:
「目前有兩個方向。其一,暗中破壞『破界之鑰』的煉製。根據俘虜供述,鑰匙煉製已近尾聲,只差最後融入血祭精粹。
我們可以設法潛入聽潮別院地庫,在其完成最後一步之前,破壞血煉融空大陣的核心陣眼,或者直接毀掉即將成型的鑰匙胚胎。
此計若能成功,可從根本上挫敗其計劃,至少能拖延他們很長時間。」
「但聽潮別院陣法森嚴,守衛重重,地庫更是核心重地,潛入破壞,談何容易?」
敖清擔憂道。
「所以需要周詳計劃,以及,一個合適的時機。」秦川點頭。
「這便引出第二個方向——在其開啟秘境時,趁機潛入,於秘境之內,破壞其圖謀,甚至……爭奪機緣。」
「你是說……等他們強行開啟秘境入口時,我們趁空間波動混亂,跟著進去?」海心明白了秦川的想法。
「不錯。」秦川道。
「他們以血祭之力強行開啟入口,必然會引起劇烈的空間波動,入口也會極不穩定。這既是巨大的危險,也是我們的機會。
我們可以潛伏在側,待其血祭儀式進行到關鍵、入口將開未開之際,或入口剛開、他們注意力集中在控制入口和進入之時,突然殺出,製造混亂,趁機潛入。
在秘境之內,空間錯亂,環境複雜,他們的優勢會大打折扣。
而我們,則可以見機行事,或破壞他們的目標,或搶先奪取秘境中的關鍵之物,甚至可以藉助秘境內的險地,與他們周旋,甚至將其反殺。」
敖清聽得心潮起伏,這計劃可謂膽大包天,充滿了不確定性,但細細想來,在目前明面力量無法調動的情況下,這或許是唯一能有效阻止、甚至反制血神教陰謀的方法。
而且,若能搶先獲得秘境中的某些機緣或信物,對未來扳倒五王子敖烈,或許也有意想不到的助力。
「這兩個方向,並非截然分開。」
玄靈兒清冷的聲音響起,她指尖在桌面上虛劃。
「我們可以雙管齊下。先嘗試暗中破壞鑰匙煉製,若能成功,自然最好。
若不能,或破壞過程中被發現,則立刻轉為第二套方案,潛伏至沉船灣,待其血祭開啟秘境時,強行闖入。
而且,破壞鑰匙煉製本身,也能削弱他們開啟入口的穩定性,為我們後續行動創造機會。」
「靈兒所言極是。」
秦川讚許地看了玄靈兒一眼。
「此事宜早不宜遲。我建議,今夜便著手準備。
敖清殿下,你需要利用你的渠道,儘可能在不引起注意的情況下,調集一批絕對可靠的好手,人數不必多,但務必精幹,修為至少在武王以上,擅長隱匿、突襲、陣法或對血神教功法有一定了解。
我們需要他們在必要時,在外圍製造混亂,牽制部分守衛,或者接應我們撤離。」
無論是潛入聽潮別院破壞鑰匙煉製,還是趁血祭開啟時闖入秘境,都意味著他們要以三人之力(加上小黑),對抗一個王子經營多年的核心據點,以及神秘莫測、手段詭異的血神教。力量對比,太過懸殊。
敖清眉頭緊鎖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,顯然也在急速思考著破局之法。
他雖不擅爭鬥,但生於王室,長於宮廷,對權力制衡與局勢博弈,有著天然的敏感。
「秦兄,靈仙子,海心姑娘,」
敖清忽然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決斷。
「或許……我們可以借力。」
「借力?向誰借力?」海心問道。
碧波王城如今波譎雲詭,能信任的力量少之又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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