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5章 沈氏的決斷(1/2)
茶樓外,鑼鼓聲還沒停。
戲台上那個「江辰」被打得滿地亂爬,引得滿堂叫好。
真正的江辰挑起柴擔,混進街上人流。
陳羽壓低斗笠,跟在後面。
兩人拐進一條窄巷。
巷口有個賣炊餅的老漢,爐火燒得旺,餅香撲鼻。
江辰把柴擔放下,買了兩個餅。
老漢接錢時,指腹在銅錢邊緣點了三下。
這座京城裡,李馳以為自己坐在龍椅上,便能看住所有人。
可城裡每天死多少人,進多少車,出多少糞桶,換多少柴炭,他不知道。
江辰派來的一百名好手,早已潛藏在各處,蓄勢待發。
傍晚,梁府後巷。
兩個穿灰布短褂的雜役推著菜車,慢吞吞往後門走。
車上堆著白菜、蘿蔔和幾壇醬菜。
守門的禁軍伸手攔住。
「站住,查車。」
前面的雜役忙賠笑:「軍爺,今兒宮裡賞了東西,府里要擺供,廚房催得緊。」
禁軍翻開白菜,翻到醬菜罈,鼻子湊過去聞了聞。
鹹味沖得他皺眉。
「打開。」
雜役臉一苦:「軍爺,這罈子要是開了,廚房管事得扒我的皮。」
禁軍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「讓你開就開。」
雜役捂著臉,趕緊拍開泥封。
罈子里是半壇醬瓜,味道更沖。
禁軍聞著那醬瓜味,罵了一句晦氣。
「梁府也不嫌寒酸,還吃這玩意兒?」
前頭的雜役賠著笑:「廚房管事說了,老夫人守喪,葷腥不進,府里上下也不敢太鋪張。」
禁軍哼了一聲,把罈子往車上一推:「進去吧。」
兩個雜役剛要推車,後頭另一個禁軍忽然喊住:「等會兒。」
前頭雜役手一頓。
那禁軍提著刀走過來,蹲下身,往車底看了一眼。
「最近京城不太安生,車底也得查。」
他說著,刀尖往車板下捅了幾下。
木板發出幾聲悶聲。
什麼都沒有。
他又繞到另一邊,伸手摸了摸輪軸,連菜筐下面都挑開瞧了瞧。
白菜滾了滿地。
雜役趕緊去撿,嘴上還嘟囔:「這要讓廚房婆子瞧見,又得罵人。」
禁軍踢了他一腳:「少廢話。滾進去。」
「哎,哎。」兩個雜役推著菜車進了後門。
然而,禁衛未曾留意的院牆上,一道身影悄然翻了進去,如同鬼魅。
半盞茶後。
後園一處廢井邊,兩個雜役先後出現。
一個叫賀勛,一個叫於舟。
兩人都是寒州軍中的老卒,一個賀勛,一個於舟,跟江辰打過匈奴,也進過黑風坳。
於舟低聲道:「主公進來了麼?」
江辰拍了拍袖上的灰:「進來了。梁府里,可有人察覺你們不對?」
於舟道:「梁府的人不知道我們身份,按主公交代,沒向任何人露底。」
江辰點點頭,這種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不能只圖痛快。梁府幾十口人,老的老,小的小。若提前走漏半點消息,李馳那邊反手扣人,梁星河前線那出戲就白唱了。
今夜就要行動,他才打算讓老夫人沈氏知道,免得鬧出烏龍。
梁家人自己若不明白原委,夜裡忽然被一群陌生人帶走,難免生亂。
畢竟,逃亡這種事,也是要梁家人配合的。
所以江辰要先見沈氏。
賀勛、於舟帶路,很快繞到了佛堂外。
裡面燃著燈。
木魚聲一下接一下,不急不慢。
江辰大步走入。
佛堂不大,正中供著佛像,旁邊放著梁澈的靈位。
一名老婦跪坐在蒲團上,身穿素衣,頭髮梳得整齊。
沈氏抬頭看了兩個雜役一眼,又看向江辰。
陌生人進府,還是這個時辰。
她沒喊人,也沒問罪,只把手裡的佛珠放在案上:「你不是府里的下人。」
江辰拱手:「夫人。」
沈氏看著他:「宮裡的人?」
江辰:「不是。」
沈氏:「江辰的人?」
賀勛、於舟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「是。」江辰倒沒意外。
梁澈的夫人,若只會守著佛堂哭,那才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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