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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5章 沈氏的決斷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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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澈的夫人,若只會守著佛堂哭,那才怪。

沈氏沒有退,反倒指了指旁邊的蒲團。

「坐吧,你敢進梁府,想必不是來殺我這老婆子的。」

江辰沒坐,微微拱手:「在下江辰。」

木魚聲戛然而止。

沈氏看著江辰,手掌不經意間攥緊。

江辰,這兩個字,她聽過太多遍。

梁府靈堂前,來弔唁的人咬牙切齒地罵。

宮裡來賞賜的內侍,嘴上說著撫恤忠烈,轉頭也要罵一句反賊江辰。

她的丈夫,便是死在這個人手裡。

可現在,這個人站在梁澈的靈位前,拱手行禮,衣上沾著牆灰,靴底帶泥,不帶半點殺氣。

這讓沈氏一時沒法開口。

她若喊人,外頭禁軍會衝進來。

但她沒喊。

因為她知道,江辰出現在這裡,一定是有天大的事。

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,道:「江大人,怎麼,是要對我梁家斬草除根嗎?」

江辰正色道:「夫人若怨我,合情合理。但,夫人且看看這個……」

說完他從懷裡取出一個布包,放在供案前。

布包打開,裡面是一枚舊玉佩。

玉佩邊角缺了一小塊,繩結也舊了。

沈氏的手剛碰到玉佩,整個人便停住。

這是梁澈貼身帶了三十多年的東西。

當年梁澈出征前,她親手換過繩結,裡面還壓著一根她的頭髮。

沈氏把玉佩攥在掌心,嗓子發啞:「這東西,你從哪來的?」

江辰又拿出一封信:「梁老將軍親筆。」

沈氏接過信,拆開。

佛堂燭火不算亮,她卻一行一行看得很慢。

信上字跡蒼勁,第一句便是——

「夫人,澈未死,勿驚。」

短短六個字,沈氏的手抖了一下。

她咬住牙,繼續往下看。

信里寫得不多。

梁澈說,當日黑風坳兵敗被擒,江辰並未殺他。永安城外那場處刑,是以死囚替身換梁家一線生機。又說李馳弒君篡位,女帝尚在人間,江辰所行並非逆亂,而是扶正統。

最後幾行,是家常話。

「你膝寒,入夜少坐佛堂。霄兒讀書不必太逼,資質平平,別學他祖父逞能。孫女若還偷吃蜜餞,罰她抄女誡三頁即可,莫罰飯,她餓不得。」

看到這裡,沈氏再也撐不住。

起先她以為,江辰偽造了一封信,別有所圖。

可看完後,這字跡、這口氣,就是夫君的!

信中提到的一些細節,也只有夫君知道!

她把信按在胸口,身子往後一晃,險些昏厥。

於舟趕緊上前扶住。

沈氏推開他的手,轉身跪到梁澈靈位前,額頭抵著蒲團。

沒哭出聲,肩卻壓不住地抖。

她跪了許久,才把信小心翼翼地疊好。

但她沒有收起來,而是沾上燭火,燒得乾乾淨淨。

然後她深呼吸一口,看向江辰,神情嚴肅:「江大人,想必是有要事與我相商。」

江辰掉頭,道:

「老將軍和小將軍都在前線,皆已棄李馳,歸正統。只是,此事現在無法公諸於世,否則梁家滿門不保。」

沈氏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淚,道:「多謝江大人。」

江辰接著道:

「所以我此番前來,就是為了送梁府家眷出城。」

「前線的仗,是一場戲。梁將軍和韓凌川都已歸我。戰報里說大軍圍困永安,實則永安無事。李馳此刻還在宮裡等捷報,要趕在他起疑之前,把梁府的人全部接走。」

沈氏聽完,眼神漸漸堅定。

她不是沒見過風浪的婦人。

梁家三代將門,丈夫、兒子常年在外,她在京中支撐門庭,見過多少笑裡藏刀。

宮裡今日送來黃金綢緞,禁軍卻賴在府里不走。

這哪是恩賞?

這是把刀換了個托盤端上來。

沈氏道:「府外明崗暗哨不少,府里也有禁軍。梁府上下四十七口,老弱占半數。若連夜出城,動靜壓不住。」

江辰正色道:「我已有算計,夫人只需召集梁家親眷,讓他們老老實實動身即可,不可聲張。」

沈氏果斷點頭:「好。」

接著,她忽然正了正衣襟,對江辰行了一禮。

江辰避開半步:「夫人不必如此。」

沈氏執意把禮行完,道:

「老身這一禮,不為別的。你救我家老爺,保我兒性命,又親自入京接梁家老幼。這份恩,梁家記下。」

「老爺一生挑剔,能讓他改口稱主的人,不多。星河那孩子眼高,若也願追隨,說明他沒選錯。」

「父子倆能遇明主,是梁家之福。」

江辰道:「夫人先辦事,半個時辰後,出城。」

沈氏道:「好,那煩請江大人在佛堂先藏匿片刻,老身去通知族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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