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長大(1/2)
「我……若不小心碰到你,那可怎麼好……」
她生產那日,幾乎滿室刺目鮮紅,呼吸間全是腥甜的血腥氣,一切彷如在昨日。
那噩夢一樣的場面,竟讓從來穩重鎮定的衛珩,此刻也小心翼翼起來,還隱隱白了俊臉。
姜沉璧低笑:「哪有那般最弱……倒叫你這樣怕?」
她拉住衛珩的衣袖,眸光柔的似能滴出水,淺笑輕語:「珩哥素來周全,怎會碰到我,弄傷我?」
又瞧他還有遲疑,姜沉璧抿了抿唇,垂下眼,好似流露出幾分失落,「你要實在擔心,那你自去吧。」
衛珩這下哪還有遲疑?
他輕吸口氣,先將睡著的小嬰兒抱起放回小床,再轉回來,把姜沉璧連著被子,小心翼翼地往床內側抱了抱,
又將孩子抱回來,放在妻子身旁,
他才脫靴上榻在床外側躺下。
隨手放了床帳,他轉向姜沉璧:「在這裡睡……」
頓一頓,他暗嘆,「怕也只在這裡能睡得好。」
先前他是去隔壁洗墨閣歇息,實則一直渾渾噩噩,睡睡醒醒,根本就不叫休息。
如今妻子、孩子在側,已脫離危險,
睡在她們身邊,終於能叫他放鬆一些些。
衛珩緩緩舒一口氣,卻又不捨得睡,牽著姜沉璧的手,問她身體可否舒適,又與姜沉璧聊孩子。
閒話了好一會兒,終於眼皮重的抬不動,慢慢閉上眼。
沒多會兒,他沉沉睡了過去。
姜沉璧側躺在床內側,
睡了五日多,她現在毫無困意,水汪汪的眼睛怔怔地盯著那憔悴地睡過去的丈夫看了許久、許久,
眼底一片溫色,
又在觸及他那雪一般的發時紅了眼眶。
太灼眼。
她怎能當做看不到?
只盼其餘幾條路有一線生機。
……
衛珩還住在素蘭齋。
在原先夫妻二人主臥隔壁重新整理了一間房,專門做小孩子的房間,乳母、嬤嬤安排妥當,
隨時照看。
姜沉璧和衛珩給孩子取了名字,叫做衛庭安。
因元宵之事早產,又取小名叫做元宵。
這個孩子便如姜沉璧曾經所言,天生就極有靈性。
誰抱他都咯咯笑,除卻極其不舒服時,從不會哭鬧。
如此,小庭安給整個衛家帶來了許多的歡聲笑語,許多的希望。
而在小家的歡聲笑語之外,朝廷卻翻天覆地。
淮安王被拿下,他入京以來聯絡過的各路朝臣,元宵那日企圖與他集會,密謀倒太后的許多人都被波及,
京中官場,又一次地動山搖,人人自危。
衛府隔絕在外。
這樣的地動山搖,沒有波及到一絲一毫。
太皇太后日日派人來過問姜沉璧情況,送來無數補品。
鳳陽大長公主也帶永樂郡主來過兩次。
一切平靜又安逸。
可這樣的安逸,姜沉璧的心卻怎能真的放下?
夜漸深。
孩兒今日玩累了,早早便睡下了。
衛珩去看望衛朔傷勢,還沒有回來。
姜沉璧一人坐在床弦發呆。
自生產那日鬼門關前繞一遭醒來後,她對火的畏懼莫名消失了。
屋中照明用的夜光珠被撤去,換上了她少女時期最喜歡的竹梅燈台。
此刻她便盯著跳躍的燭火,雙眸失焦,整顆心都被彷徨占滿。
丈夫的白髮猶在。
而對淮安王及他心腹的審訊,以及麗水山莊方面,都沒有得到解藥的消息。
可在那短暫又糟糕的前世,衛珩是解了毒的。
他是如何解的毒?
姜沉璧絞盡腦汁地回憶前世種種。
可前世關於衛珩身體,逍遙散人的訊息幾乎沒有,便是回憶無數次,也捕捉不到一點有用的。
她也曾試圖續上早產昏迷之後,那個玄妙的夢。
夢裡她看到了許多,還看到太皇太后跪在高台上祈願……那是她前世不曾見過的,可她又隱約覺得那是真的。
或許,續上那個夢,她便能找到為珩哥解毒的線索。
可這樣的期望,多少有點異想天開。
她從未續上過那個夢。
眸光逐漸混沌,眉心逐漸緊蹙,姜沉璧雙肩微微垮下去。
啪!
燈芯爆花。
她眼睫一晃,混沌的視線逐漸清明,跳躍的燭火在眼前無限放大。
她盯著看了片刻,緩緩吸氣,背脊重新挺起。
定有辦法。
「世子還沒回來?」
看了外頭的夜色一眼,姜沉璧問。
紅蓮:「還沒,許是和二公子說話……才去兩刻鐘,往日都要這些時辰的。」
「……嗯。」
姜沉璧頷首,無心自己早早歇下,起身去隔壁看過孩子。
確定孩子睡得安穩,她又轉去院內書房。
早年間養成心緒不寧便背默《衡國書》,如今這習慣已是沁入骨血,吃飯睡覺一般的自然了。
噗嗤。
燭火亮起。
姜沉璧到書案後坐,紅蓮上前為她研墨。
她提筆,抻開紙張剛要蘸墨落下,眼角餘光掠到什麼,忽然盯住動作,回頭看去。
筆架一側的一疊紙稿下,有一角羊皮紙露了出來。
她沒有這種東西。
這書房,外人也不會進來。
只她和衛珩會用。
昨日,衛珩才進來過。
姜沉璧放下筆,撥開那些紙稿,捏著那角羊皮紙輕輕一拉,眸光掃過那紙上的線條,標記,眼眸一眯。
是地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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