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潘氏之死(2/2)
你勾結外人害大哥、珩兒、知遙三條性命,換掉母親小佛堂的香柱,年深日久蠶食鯨吞她老人家的身體……
這數樁罪孽,不可饒恕。
明日我會親自送你去見官!
是非曲直,就讓律法來斷吧!」
話落,衛元宏轉身便走,沒有絲毫留戀,沒有半寸目光,落在潘氏的身上。
而潘氏看著他的背影,眼底除去濃烈的恨意,也再無其他。
寧嬤嬤從外面進來,焦急慌亂地抓住潘氏袖角。
「您怎麼將他氣走了,我們不是先前商量好的嗎?要軟和一些,他對您有愧,未必不能讓步,
怎麼您——」
「是啊,先前商量好的要服軟要忍著,要拖延時間等一個機會,可我做不到。」
潘氏雙眼中全是憎恨和殺意,「我看著他這張臉,我就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,剁成肉泥!」
「老奴明白您的心情,可現在弄成這樣,他們明日要將您送官啊!
那幾條性命,樁樁件件……一旦見官,您如何脫身?就算有大人在,大人如今也已經去了獵場,消息不知道能不能傳到他那兒,
那姜沉璧還有青鸞衛和長公主做靠山,
您、哎,這可怎麼辦,怎麼辦啊!」
寧嬤嬤焦急的團團轉。
潘氏卻好似從未有過的平靜。
她握住了陪伴自己多年的嬤嬤的手,朝著她輕輕地笑:「您真的覺得,我軟和一些,就能拖延時間?
今日局面,是姜沉璧親手推動造就。
她既推到這個份上,必定已有萬全把握,哪能容我拖延時間?
更何況——」
她忽地蒼涼一笑:「那可是好幾條衛家人的性命,我想拖延?衛元宏的確對我有幾分愧意,
但那一點點愧意,太輕,太輕了。」
寧嬤嬤呆滯片刻後紅了眼眶,「那、那怎麼辦啊?現在可怎麼辦?」
潘氏撒開她的手,出了廂房。
轉入自己那間小書房內,亮起了桌上的蠟燭。
書案之上,平鋪這一張沒有完成的畫。
畫的一處潘氏想像中的小院。
花團錦簇,碧草如茵。
榕樹之下掛著紫藤鞦韆。
幼女成君坐在鞦韆上,潘氏和長女楚月幫她推著鞦韆晃,
母女三人的臉上,都是燦爛歡喜的笑。
「可惜……」
潘氏喃喃,指尖落在那幅畫中兩個女兒的臉上,眼眸中濕氣瀰漫,淚珠猝不及防地溢出眼眶。
大滴大滴,落在那幅畫上,暈染了那水彩和墨跡。
她仰起頭將淚意逼回,
再垂眸時捏著袖角輕輕擦去那淚水暈染出的痕跡。
寧嬤嬤這時走了進來。
潘氏招手,「幫我研墨吧。」
「都什麼時候了,您怎麼還記著畫畫」這句話在寧嬤嬤喉頭滾動。
可她那舌根卻硬得可怕,終究無法說出,走上前拿起了墨條。
潘氏提筆蘸墨,仔細又認真地描繪著最後的輪廓。
往西一幕幕在腦海中閃爍。
她雖生在潘家是正經的宅門小姐,卻因父親生下的全是女兒受排擠鄙夷,她也受盡冷落和欺凌。
是出嫁的姑母發現了她,將她交給潘家四夫人教養。
後來姑母更是將她娶進家門,讓她做衛家正頭三房夫人,
並給她送去豐厚聘禮,那般看重。
她對姑母感激不盡,發誓要用一輩子去報答。
甚至出嫁前夜,心底已經想了無數條孝順姑母的做法。
新婚當夜,衛元宏將她一人丟在喜房。
她從下人口中得知,衛元宏有個刻骨銘心的白月光,還為那白月光要生要死,娶她不過是因為母親威逼。
那也沒什麼。
反正她並不喜歡他。
她來衛家,就是衝著報答曾經的姑母,如今的婆母來的。
她日日去向婆母請安,管好自己身邊人,打理好自己的院子,親手為婆母縫製衣裳,製作美食,
逢年過節精心準備各種禮物。
她以為這樣就夠了。
可那夜,衛元宏怒火衝天地去到她房中,質問她為何向婆母告狀,逼他圓房。
她不曾告過狀。
她想解釋。
衛元宏卻根本不聽。
他完成任務一般地強要了她,
並且當夜就離京而去。
她委屈又傷痛,無人可訴,只能去找疼愛她的婆母。
卻還不曾進到壽安堂,就聽到婆母與下人說她「無用」。
原來姑母娶她進門,是要她想辦法拴住衛元宏,不能再去外頭找那個女人,她竟天真地以為是婆母疼惜她,
天真的聽不懂那無數次的暗示。
便是如此,她也認了。
沒有婆母將她送到潘四夫人處,她說不定已經被欺凌致死。
要她拴住衛元宏也不是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