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細養傷,祈君安(2/2)
紅蓮與姜沉璧說了點兒準備秋獵之事,忽地頓了頓,語氣遲疑,「少夫人,奴婢……」
「你也想問他?」
「……」
紅蓮抿了抿唇,眼神卻是告訴姜沉璧,的確想問。
姜沉璧靜默片刻,緩慢又悠長地吸了一口氣,「好,也不太好,我不知道要怎麼說,是真不知道。」
她想起這兩次通過清音閣地道去左軍都督府宅看他時的情形。
他猙獰的血肉模糊的傷口。
他慘烈痛苦地吼叫。
狼藉的屋子,他滿身的傷疤。
還有那以為自己在做夢,攬抱著她不放的溫柔糾纏……
一幕幕在她心底刻下血痕,那般清晰。
再多的怨恨,好像都被壓碎了,如今心裡卻空蕩蕩的,還隱隱酸疼。
只要一想起他,就一陣陣的酸疼。
她慢慢閉上了眼:「傳話,讓大風堂把真正的二老爺送過來吧,家裡有些髒東西該掃乾淨了。」
……
翟五一日一報。
謝玄果然第三日一早就醒了,而且狀態不錯。
這是翟五原話。
姜沉璧自是歡喜,很想再順密道前去看一眼。
只是大風堂回了話,那位真正的二老爺今日要過來,就在半個時辰後,她自然要留在府上。
姜沉璧想,親筆寫一封信吧。
她到桌案邊展開梅花信箋。
紅蓮研墨,她提筆。
卻猶豫了好久不知該寫什麼。
紅蓮小聲建議:「不如說說府上事,再……表達關懷。」
看起來挺自然的。
姜沉璧不說好也不說不好,只是依然未下筆。
紅蓮便知道少夫人不需要自己的建議,安靜研墨去了。
姜沉璧沉默了許久,最終寫下六個字。
細養傷,祈君安。
她將紙箋折好收入信封,外頭有下人衝進院中來稟報:「少夫人,前頭來了人,說是來認親的!」
姜沉璧招宋雨上前,交代一聲「送走」,轉出書案到院中,蹙著眉故作疑問:「認什麼親?」
「四通巷的昌平伯帶了一個漢子來,說那人才是咱們侯府真正的二老爺,還有人證和信物,」
稟報的婢女滿臉凝重,「現在二老爺已經往前頭去了,門外也圍了不少百姓看熱鬧的,您——」
「母親那裡和三嬸那裡可去通傳了?」
「已經有人去了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姜沉璧淡聲應下,便帶紅蓮往前廳走去。
一路上,她眼角餘光看到不少下人三兩聚團,竊竊私語。
可見前頭的消息如今已傳得滿府皆知了。
姜沉璧微不可查地扯了扯唇。
真正的二老爺是她讓大風堂找來的。
至於昌平伯,則是這些年大風堂結交到的可信任之人。
這件事情要一個有分量的外人來揭破,比她出面撕破臉更好看。
才到前廳附近,姜沉璧就聽到二老爺衛元泰破口大罵:「我才是侯府二老爺,你從何處找這麼個叫花子來冒充侯府血脈?
你失心瘋了不成,太可笑了,滾滾滾!」
接著是一道粗沉男音:「衛兄何必著急?等你們府上的人來查驗了人證物證,你再說血脈之事不遲。」
「我自小就在侯府,多少人親眼看我從母親肚子裡爬出來,現在還要查驗人證物證?呸!
我與你說這個做什麼?來人,把這群瘋子給我打出去!」
前院的家丁面面相覷,有些拿不準。
衛元泰臉色鐵青大罵道:「愣著幹什麼?我是使喚不動你們了是不是?」
他氣憤不已,竟親自上前,拿了家丁手中木棍,直接朝著昌平伯身邊粗布衣的男子當頭打去。
但那木棍卻沒落下——
昌平伯另外一邊的護衛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那木棍。
昌平伯沉著臉:「你下這樣的狠手,是要殺人滅口不成?」
「放屁!」
衛元泰又罵了一聲,「准你帶莫名其妙的人來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,還不容我趕人?我侯府的事情與你何干?
你分明是心懷叵測,
現在立馬滾出侯府,不然咱們就去官府辯一辯!」
昌平伯竟不退縮也不畏懼:「你也不必如此喊叫,我來之前就請了京兆尹,來見證這件事情,
他應該馬上就到了。」
「什麼?」
衛元泰臉色陡變。
他的目光無法自控地落到那粗布漢子身上,當觸及那張和衛元啟有五分相似的臉時,衛元泰眼底一片波濤起伏。
乳娘不是說這個人兩個月前就被弄死了嗎?
為什麼會被昌平伯帶著出現在府上!
他大喊「見官」,原本是要嚇退昌平伯,誰料對方竟敢叫官府介入!
也就是說昌平伯真的有證據,十分篤定。
這可怎麼辦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