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別說你是藥童了(2/2)
想到這裡,沈蘊翻書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破命格那天晚上的事,她不願意去回憶,也不想去回憶。
但她不後悔。
與其被人當成藥材煉了,不如自己選怎麼活。哪怕這個選擇的過程並不體面。
書頁被風翻過去一頁,上面畫著一株草藥的圖樣,旁邊標註著採集的時節和入藥的方法。沈蘊看了兩眼,拿筆在旁邊添了一行小字,是她自己總結的用法,比書上寫的更精準。
院子裡傳來腳步聲。
是顧衍的小廝,叫福安,人如其名,長了一張圓乎乎的臉,幹什麼事都一副怕得罪人的模樣。
"沈姑娘,老爺叫你過去一趟。"
"什麼事?"
福安猶豫了一下,壓低聲音:"宋家來人了。"
沈蘊合上書,手指在封面上按了兩秒。
來了。
終究還是來了。
來的不是旁人,是宋家家主宋峰鈺。
沈蘊走到正廳外面的時候,聽見裡面已經說上了。門半掩著,她沒進去,站在門外的廊柱旁邊,背靠著柱子,聽得一清二楚。
宋峰鈺的聲音很沉穩,是那種久居高位的人才有的從容。他在朝中任禮部侍郎,品級不算最高,但宋家是百年世族,根深葉茂,朝里朝外都有人,分量不輕。
"國師,犬女清秋的事,想必您有所耳聞。"
顧衍"嗯"了一聲,不置可否。
"清秋自幼修習玄功,眼下到了關鍵時候,缺一味'藥引',這藥引……與國師府上那位有些關係。"
宋峰鈺說得很委婉。什麼"藥引",說白了就是要拿沈蘊當爐鼎,給宋清秋擋災。
顧衍端著茶,沒喝,問了一句:"宋大人的意思是?"
"在下想把那丫頭領回去。"宋峰鈺說,"當初送她過來,本就是暫寄,如今清秋有難,還望國師行個方便。"
"暫寄"這個詞用得妙。
沈蘊記得自己是怎麼到顧衍手裡的——宋家把她當謝禮送來的,跟送一件東西沒什麼分別。什麼暫寄,純粹是臉上掛不住,現編的說辭。
顧衍沒有立刻回答。
沈蘊能猜到他在想什麼。
這人在權衡。
宋峰鈺的身份有用,禮部侍郎,世家出身,在朝中的人脈不是小數目。顧衍當國師靠的是忽悠,根基淺,需要有人幫他在朝堂上站穩腳跟。宋家開口了,不給面子,以後路就窄了。
但另一方面,沈蘊對他也有用。
太后的事就是現成的例子。
所以顧衍在猶豫。
沈蘊沒打算等他猶豫出個結果來,抬手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宋峰鈺看到她,眼神動了一下。
沈蘊的變化不小。幾個月前從宋家出來的時候,她瘦得像根竹竿,一身粗布衣裳,走路都低著頭。現在不一樣了,人養回了些肉,穿著乾淨,眉眼舒展,走進來的時候腰背挺得很直。
"沈蘊,誰讓你進來的?"顧衍皺了下眉。
"門沒關,我就進來了。"沈蘊語氣平平,對宋峰鈺行了個禮,不卑不亢的樣子,"宋大人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