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別說你是藥童了(1/2)
他甚至還有點得意。畢竟這年頭,師父厲害不厲害,有時候就看弟子撐不撐面子。
"以後出門,別說你是藥童了。"顧衍某天吃飯的時候說,"就說是我弟子。"
沈蘊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"有區別嗎?"
"區別大了。藥童是幹活的,弟子是學道的。一個賣力氣,一個賣臉面,你自己選。"
沈蘊想了想,繼續夾菜。
"那我工錢漲不漲?"
"你還有工錢?"
"沒有嗎?"
顧衍噎了一下,決定不跟她在這個話題上糾纏。
名聲帶來的好處是實打實的。以前沈蘊出門採藥,城裡的藥鋪愛搭不理,有些好藥材死活不肯賣給她。現在不一樣了,她還沒進門,掌柜就笑著迎上來,好藥材隨便挑,有些甚至不收錢。
"國師弟子要什麼儘管拿,小店能被您光顧,那是福氣。"
沈蘊沒拒絕。免費的東西不拿白不拿。
但也就是這段日子頻繁出門,她看到了許多以前在顧衍府上看不到的東西。
京城繁華,這是面子上的。
里子爛透了。
城南的粥棚排了三條街的隊,全是面黃肌瘦的流民。她去藥鋪的路上,經過一條巷子,看到兩個孩子蹲在牆根啃樹皮,大的那個也就七八歲,護著小的,眼神防備得像小獸。
沈蘊給他們買了兩個饅頭,小的那個抓過去就往嘴裡塞,噎得直翻白眼。
"慢點吃。"沈蘊說。
大的那個孩子看著她,沒動,把自己那份掰了一半,塞進懷裡。
"留給娘的。"孩子說。
沈蘊沒再說話,轉身走了。
她回去以後翻了翻帳本——顧衍府上倒是不缺銀子,國師的俸祿加上各路權貴的供奉,每月進帳不少。但這些錢和京城外面那些餓著肚子的人,完全是兩個世界。
糧價漲了三倍,鹽價漲了兩倍。官倉的糧食去年就空了,報上去的數字全是編的。黃河那邊今年又發了水,朝廷撥了賑災銀,走到地方上就剩三成,剩下七成進了各級官員的腰包。
這些事,顧衍知不知道?
應該知道。
但他不管。
顧衍這個人,精明,會看風向,知道什麼該碰什麼不該碰。他當國師不是為了救天下,是為了保自己的命——他身上那個毒,沒解之前,他哪兒也去不了。
沈蘊能理解,但理解不代表認同。
這個王朝的問題不在某一處,而是從根子上就歪了。皇帝不管事,外戚把朝政,底下的官員貪的貪、混的混,百姓的死活沒人在乎。
這樣的朝代,撐不了多久。
她把這個念頭壓下去。不是她該操心的事,眼前最要緊的,還是宋家那頭。
宋家沒有來找過她,但沈蘊知道,他們不會善罷甘休。
宋清秋需要她。
準確地說,宋清秋需要她的身體。那丫頭修的是什麼勞什子陰寒功法,需要一個特定命格的人做引子來渡劫。沈蘊就是那個引子,從小被宋家養大,養了十六年,就等著關鍵時刻拿來用。
結果她跑了。
不光跑了,還把自己的命格破了,讓宋清秋原本穩穩噹噹的劫數變成了一顆隨時要炸的雷。
想到這裡,沈蘊翻書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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