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心不由己(2/2)
「你都聽到了?」顧衍問。
沈鳶點頭。
「你覺得他可信?」
沈鳶想了想,「鍾離這個人,說一不二。他既然開了這個口,就不會反悔。」
顧衍沒再說什麼,但三天後,他約鍾離在城外見了一面。這次談話的內容沈鳶不知道,但鍾離回來以後,明顯跟顧衍的關係近了一層。
然後,顧衍發現了一件讓他不太舒服的事。
鍾離看沈鳶的眼神不對。
這種「不對」很隱蔽,換個粗心的人根本看不出來。但顧衍不是粗心的人。他注意到鍾離和沈鳶說話時會微微側身,注意到鍾離每次來府上都會「順便」給沈鳶帶些小東西——一盒糕點,一本棋譜,一包據說是南邊運來的花茶。
這些東西單獨拿出來都不算什麼,但放在一起,意味就很明確了。
顧衍發現自己在意。
這種「在意」來得毫無道理,讓他煩躁。他是幹大事的人,不該在這種事上分心。但每次看到鍾離跟沈鳶說笑,他就想把手裡的東西摔了。
他把這種反應歸結為——主權意識。
沈鳶是他的徒弟,是他的人。別人覬覦他的東西,他自然不高興。
就是這麼回事。跟別的無關。
直到那天傍晚。
沈鳶在後院的梅樹下練劍——練得依然很爛——鍾離不知什麼時候來了,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,開口說了一句話。
「沈姑娘,我有話想跟你說。」
沈鳶收了劍,「什麼話?」
鍾離站在夕陽里,影子被拉得很長。他把一直攥在袖中的手抽了出來,掌心裡是一枚白玉簪。
「我喜歡你。」
三個字,乾脆利落,沒有鋪墊。這很像鍾離的風格——做什麼事都直來直去,連表白都省了起承轉合。
沈鳶愣住了。
她不是沒察覺到鍾離的心思,但她一直裝不知道。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。鍾離是個好人,正直,可靠,有擔當。如果在現代,這大概是所有相親對象里條件最好的那一個。
但她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,不是鍾離。
是顧衍。
是顧衍坐在窗邊攥著舊繡線的背影,是他吃完藥含了一顆蜜餞的那個晚上,是他在月光下考慮要不要殺她時那雙複雜的眼睛。
沈鳶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。
「鍾離。」她把劍插回劍鞘里,認真地看著他,「你是個很好的人。」
「但是?」
「但我沒辦法答應你。」
鍾離沒有追問原因。他把玉簪收了回去,笑了一下,那個笑容里有遺憾,但沒有怨懟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
他轉身走了。
沈鳶在梅樹下站了很久,晚風把花瓣吹落了幾片,落在她肩頭。她伸手拂掉,心裡亂得很。
她什麼時候開始在意顧衍的?她自己都說不清楚。
而在前院書房的二樓窗戶後面,顧衍放下了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