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出去(1/2)
顧衍沒說話。
茶室里另外兩個人也看到了沈鳶,臉色大變。其中一個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刀柄。
「出去。」顧衍對那兩個人說。
兩人猶豫了一下,看了沈鳶一眼,退了出去。
門關上。
茶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窗外的月光照進來,把顧衍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走到窗邊坐下,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慢慢喝了一口。
沈鳶就站在原地,一步都不敢動。
「你聽到了多少?」
「……糧草,兵器,工部王尚書。」沈鳶沒撒謊。到了這個份上,撒謊是最蠢的選擇。
顧衍放下茶杯。
「那你應該也猜到了。」
沈鳶點了點頭。
她確實猜到了。不只是今晚聽到的這些——過去幾個月里,很多零碎的細節在她腦子裡慢慢拼成了一幅圖。
顧衍在京城的布局太深了。一個侯爺,手裡不該有那麼多暗線,不該跟那麼多武將有往來,更不該知道聖上「已經擬好的旨意」。
除非——他跟皇權的距離,比所有人以為的都要近。
「你是皇上的兒子。」沈鳶說。
這句話一出口,茶室里的溫度驟降。
顧衍看著她,眼神里的殺意更濃了。
「你要造反。」
沈鳶說完這句話的時候,自己都覺得自己夠膽大的了。這種話說出口,基本等於給自己判了死刑。
但話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,藏著掖著反而死得更快。
「侯爺。」沈鳶走了一步,在顧衍對面坐下來。腿在發抖,但她壓住了,「您要殺我滅口,我擋不住。但我有幾句話想說。」
「說。」
「第一,我從進侯府的第一天起,就是您的人。我給您解毒,替您做事,幫您在那些夫人面前打前站。這些事,換一個人來做試試?我要是有二心,您的毒到現在也解不了。」
顧衍沒吭聲。
「第二,您要是真把我滅口了,誰給您做後續的藥理調養?您的毒雖然解了,但經脈里留下的暗傷沒有三年的調理好不了。這三年裡,只有我知道該用什麼方子。」
這話說得很直白,直白到有點冒犯。
但沈鳶管不了那麼多了,命都快沒了,還管什麼措辭。
「第三。」她頓了一下,然後說了一句讓顧衍沒想到的話。
「那個皇帝,確實該反。」
顧衍的表情變了。
不是變得更凶,而是變得……複雜。
「我在宋家受的那些罪,根子上是什麼?」沈鳶說,「是朝廷爛了。我娘當年治好了一個官員的病,那個官員回頭就翻臉不認人,反咬我娘用的藥有毒。我娘申冤無門,投訴無路,最後被逼死在了宋家門前。」
「這些事,我跟誰說去?衙門?御史台?那些地方,是給老百姓說理的地方嗎?」
沈鳶的聲音沒有發抖了。說到自己娘親的事,那種刻進骨頭裡的恨意反而讓她鎮定下來。
「一個連自己的子民都護不住的皇帝,坐在那個位置上幹什麼?」
茶室里安靜了很久。
月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漏進來,在地面上畫出一格一格的白。
顧衍看著她。
這個女人坐在他對面,身上還穿著做事時的半舊衣裳,袖口沾了藥渣,頭髮因為之前爬樓梯散了幾縷。看起來狼狽得很。
但她的眼睛很亮。
不是那種故作鎮定的強撐,而是真的在說真話。
顧衍想起了很多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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