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擺設(1/2)
說是妻子,其實更像是擺設。
顧衍娶她,不過是因為朝中需要一個「顧大人成家立業、安分守己」的信號。皇帝樂見其成,顧衍無所謂,原主的父親受寵若驚。
至於原主本人怎麼想的,沒人在乎。
沈鳶接手這具身體的時候,原主已經在顧府住了半年,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飯、發呆、睡覺。顧衍幾乎不回後院,偶爾碰面也不過點個頭就走。
兩個人之間的距離,比這個時代男女大防還要寬。
但沈鳶不是原主。
她是個閒不住的人,來了就得搞清楚狀況。三個月下來,她摸清了顧府的運轉模式,摸清了下人之間的關係網,也大致弄明白了顧衍是個什麼樣的人。
狠。
這是所有人對他的第一評價。朝堂上誰跟他作對,下場都不會太好。輕則丟官,重則抄家,他做這些事的時候臉上連表情都不帶變的。
可沈鳶也看見過另一面。
上個月城南水渠塌了,淹了半條街的民房。顧衍半夜接到消息,披著衣服就出了門,在泥水裡泡了兩天兩夜,硬是盯著把所有災民都安置好了。回來的時候渾身是泥,靴子裡能倒出水來,臉色白得嚇人。
沈鳶給他遞了碗薑湯。他愣了一下,接過去一口喝乾了,什麼也沒說。
那天晚上,沈鳶在帳本上發現,顧衍拿了自己的私銀去補水渠的窟窿,戶部撥下來的銀子根本不夠用——因為被層層盤剝,到地方上只剩了三成。
這個朝廷爛到骨頭裡了。
沈鳶在現代的時候學的是歷史,她太清楚這種王朝末期的症狀。上層糜爛,中層貪腐,底層麻木。救不了的,就算換個明君來也夠嗆,何況龍椅上那位壓根不是明君。
她親眼見過一次早朝。
那天她跟著顧衍的車去城東辦事,路過宮門口,正趕上散朝。文武百官魚貫而出,一個個臉上的表情各異,但有一種神態是共通的——倦怠。
不是累,是那種「反正說了也沒用」的倦怠。
後來她聽管家老周說,皇帝在朝上為了選哪個戲班子進宮唱戲,跟太監爭了半個時辰。邊關急報擱在案上沒人理。
「夫人,」老周壓低聲音,「咱們爺在朝上差點掀了桌子。」
沈鳶當時沒吱聲,心裡卻在想——這天下,遲早要變。
而現在她知道了顧衍的身份,所有的事情都連成了一條線。
他不只是想當權臣,他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。
雨小了些。沈鳶正要關窗,院門口來了個人。
是顧衍身邊的侍衛趙四。
「夫人,爺請您過去一趟。」
沈鳶把頭髮攏了攏,換了身衣裳,跟著趙四去了前院。
顧衍在書房裡,肩上的傷換了藥,白布從領口露出一角。他坐在桌後看文書,抬頭看了沈鳶一眼。
「昨晚來過?」
沈鳶腳步頓了一下。
「來給你送藥,你不在,我就走了。」
顧衍盯著她看了幾息,沒再追問。他把一份文書推過來,「你識字多,幫我看看這個。」
沈鳶走過去拿起來看。是一份地方上報來的災情摺子,寫得文縐縐的,核心意思就一句——今年的旱情比去年更嚴重,糧食要歉收,請朝廷撥銀賑災。
「寫了跟沒寫一樣。」沈鳶把摺子放下,「這上面全是套話,真正該說的數字一個沒有。旱了多少畝地?影響多少人口?現存糧儲能撐多久?什麼都沒提。」
顧衍看她的眼神變了變。
「你懂這些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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