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無帳本做實,本君不服!(2/2)
「神跡!此乃商道神跡!」
呂不韋猛地撲到榻前,一把抓住楚雲深的腳踝,「太傅!此法何名?這橫豎交錯之理,究竟是如何想出的?」
楚雲深用力往回縮腳:「相邦自重!這叫表格,一維二維的事,沒什麼稀奇的。鬆手!」
「表格?好一個表格!」呂不韋不鬆手,反而抓得更緊。
「太傅藏私!有此等絕學,竟不早日拿出來!不韋願將相邦府一半家財,換太傅親授此法!」
「我不缺錢,我只缺覺。」楚雲深絕望地看向嬴政,「政兒,把你這狂熱信徒拉走。」
嬴政上前一步,按住呂不韋的肩膀:「相邦,時辰不早了。待到朝會,這表格還要派上大用場。」
呂不韋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,目光灼灼地看著那張麻紙,眼底閃過厲色:「昌平君這次,踢到鐵板了。」
次日,章台宮大殿。
鐘磬聲畢,百官肅立。
熊啟站在楚系官員的最前方,下巴微抬,神色得意。
三日期限已到,章台宮外空空蕩蕩,那六輛裝滿竹簡的牛車並未出現。
在他看來,太子和那個只會奇技淫巧的楚雲深,定是被那六百七十斤竹簡逼瘋了,乾脆破罐子破摔,連帳本都不敢帶來。
秦王異人端坐王座,目光掃過下方。
「三日之期已到。」
異人緩緩開口,「太子,少府的帳目,查得如何了?」
熊啟出列,大聲奏道:「大王!殿外未見少府帳簡。查帳乃水磨工夫,太子年幼,太傅又無治國理政之才。想必是知難而退了。臣以為,太子理政之事,當緩辦。」
幾名楚系官員緊跟出列附和。
「誰說孤知難而退了?」
嬴政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。
他身著玄色朝服,大步邁向大殿中央。
他手裡沒有扛著沉重的竹簡,只有幾張捲起的麻紙。
而楚雲深則揣著手,慢吞吞地跟在最後面,找了個離柱子近的角落,靠著閉目養神。
熊啟看著嬴政手裡的紙,冷笑一聲:「太子莫不是在開玩笑?六百七十斤總帳,太子就拿幾張輕飄飄的草紙來敷衍大王?」
嬴政沒有理會他,徑直面向王座展開麻紙。
「父王,三年少府總帳,共計九千七百二十一筆,已盡數核對完畢。」
嬴政朗聲道,「總入錢九千萬,出錢八千七百萬,結餘三百萬錢。但庫中實存,分文不剩。」
此言一出,全場譁然。
熊啟臉色驟變:「太子休得胡言!沒有帳本對證,隨口報個數字,便想污衊少府官員貪墨?」
「你要對證?」嬴政轉頭,目光冷厲如刀,「好。」
他低頭看向麻紙第二行,語速極快,吐字清晰:「莊襄王元年夏,少府撥內史修繕水渠錢五十萬。記帳經辦人:內史丞昭滑。然當年大旱,水渠乾涸並未修繕,五十萬錢去向不明。」
隊列後方,一名楚系官員雙腿一軟,險些跪倒。
「莊襄王二年秋,」
嬴政繼續念道,「撥南郡鐵礦兩萬斤打造農具,合錢一百二十萬。南郡郡守熊心並無大規開荒呈報。鐵礦不翼而飛。」
「莊襄王三年春,撥宗室祭祀用度錢一百三十萬,購香木、玉器。實則以次充好,差價一百三十萬錢,流入昌平君府庫。」
大殿內死一般寂靜。
只有嬴政報出的一筆筆爛帳,精準得讓人毛骨悚然。
熊啟額頭冒出冷汗。
他死死盯著嬴政手裡那張麻紙,想不通那些深埋在成堆竹簡里的數字,是如何被準確揪出來的。
「不可能!你在此胡說八道!帳本呢?無帳本做實,本君不服!」熊啟厲聲反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