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刀都架脖子上了,你派個使者去說和?(1/2)
邯鄲,趙王宮。
殿內悶熱,窗牖緊閉。
趙王遷歪在榻上,手裡捏著一封沾了干血的羊皮卷,翻來覆去看了三遍。
韓王安的血書。
字寫得歪歪扭扭,能看出來手在抖。
大意是:秦軍要滅韓,唇亡齒寒,請趙國出兵,事成之後韓國東部疆土,趙魏兩家平分。
趙王遷把血書放下,目光掃過殿下群臣。
「諸卿都看了,說說。」
左側首位,趙國相邦郭開率先出列。
他四十出頭,身材微胖,面白無須,穿一身裁剪極為講究的玄色深衣。
腰間佩玉比王宮裡的值錢。
「大王,臣以為,不可出兵。」
郭開聲音不急不緩,「韓國積弱數十年,割地求和已非首次。今日秦取南陽,韓王安才想起趙國是鄰居。敢問大王,去年我趙國北疆匈奴犯境,韓王安可曾送過一粒糧?」
他停了停,掃了一眼對面的武將席位。
「唇亡齒寒,這話說了幾十年了。可趙國自保尚且不暇,北有匈奴,西有秦軍,咱們的兵在哪?糧在哪?拿什麼去救?」
武將席末端,一個沉默的身影站了起來。
李牧。
他穿著半舊的鐵甲,顯然是從北疆軍營趕回來的,靴底還沾著干泥。
臉被朔方的風吹得粗糙發黑,和滿殿錦衣權貴格格不入。
「大王,韓國若亡,秦軍下一步便是上黨,再之後就是邯鄲。」
李牧的聲音不大,但殿內安靜下來了。
「秦國從不滿足於吃一口。」
郭開轉過身,臉上掛著溫和的笑。
「牧將軍說得有理。但將軍也清楚,北疆兵馬不可輕動,匈奴尚在。邯鄲守軍滿打滿算三萬,糧草只夠撐到秋收。這個節骨眼上抽兵南下,若匈奴趁虛而入,誰來擔這個責?」
李牧看著郭開,沒有說話。
他知道北疆的糧草去了哪裡。
去年秋天,四十萬石軍糧被調入邯鄲,說是充實國庫。
實際上有一半流進了郭開名下的莊園。
但他沒有證據。
或者說,有證據也沒用。
趙王遷看看郭開,又看看李牧,咬了咬嘴唇。
「相邦說得也對,牧將軍說得也有理……」
他猶豫了半天,最後一拍大腿,「這樣!寡人派個使者去咸陽,替韓國說和說和,讓秦王給個面子,大家各退一步。」
李牧的拳頭在甲裙下攥緊了。
說和?
秦國的刀都架到韓王安脖子上了,你派個使者去說和?
郭開卻躬身:「大王英明!調停之舉既全了鄰邦之義,又不至於損耗國力。兩全其美。」
散朝後,郭開回到相邦府。
後院書房內,一個黑衣人已經等了許久。
「信帶到了?」郭開坐下,親自給自己倒了杯酒。
黑衣人遞上一塊拇指大的金餅,上面刻著一個極小的秦字。
「咸陽的意思——趙國若按兵不動,事成之後,上黨以北三座城邑,歸趙相邦私人所有。田契、人口、礦產,白紙黑字。」
郭開拿起金餅,在指間轉了兩圈。
「回去告訴你們家主人。」
郭開放下酒杯,擦了擦嘴角,「趙國一兵一卒都不會南下。」
黑衣人無聲退出。
郭開獨自坐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一聲。
「李牧啊李牧,你打仗是把好手。可你不懂,這世道,活著才是本事。」
……
大梁,魏王宮。
比起趙國的猶豫,魏王假的反應乾脆得多。
他連群臣都沒召,直接在寢殿裡見了韓國密使。
聽完韓王安的血書,魏王假沉默了大概三個呼吸的時間。
然後他問了一句話。
「秦國開什麼價?」
密使愣住了。
魏王假擺了擺手:「你回去告訴韓王安,寡人會認真考慮。」
密使前腳出宮門,魏王假後腳就召來了心腹大臣。
「去咸陽,找秦國的人接頭。告訴秦王——魏國不但不會出兵救韓,還願意配合秦軍封鎖韓國東面通道。條件嘛……韓國南部的幾座邊城,分魏國兩座。」
心腹大臣猶豫了一下:「大王,這樣做……六國之間……」
「六國?」魏王假冷笑一聲。
「韓國都要沒了,哪來的六國?五國。以後說不定是四國、三國。寡人現在不搶,等秦國全吞了,連骨頭渣子都撿不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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