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妾身就把夫君的車和馬全圍住了呀!(1/2)
楚雲深頭都沒抬。
這個點過來的,除了那個一天三趟來請安的,不作第二人想。
「亞父,母后。」
嬴政的聲音沉穩,但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拍。
楚雲深用蒲扇指了指旁邊的石階:「坐。你媽剛學會走馬,正上頭呢,別打擾她。」
嬴政沒有坐。
他站在棋盤邊,垂眼看了一會兒那些石子和棗核的布陣。
「亞父又造了新陣法?」
「下棋。」
楚雲深翻了個白眼,「就是個棋,打發時間的。」
嬴政在石階上坐下,雙手搭在膝上。
他沉默了幾息,像是在措辭。
「亞父,韓王安遞了降書。」
「哦。」
楚雲深眼皮都沒抬,正盯著趙姬的馬要往哪跳。
「說是願去國號,永為大秦藩臣,歲歲納貢。」
「嗯。」
嬴政從袖中抽出那封帶血的羊皮卷,放在棋盤邊緣。
「但黑冰台截獲密報。韓王安暗中遣使趙魏兩國,以裂土為餌,請求合縱救韓。」
趙姬的手停在半空,捏著一顆棗核,眼神擔憂地看向楚雲深。
楚雲深終於抬了一下眼。
他瞥了那羊皮卷一眼,又低頭繼續看棋盤。
「別理他。」
嬴政身體前傾:「亞父……」
「一邊說投降一邊找外援,這不就是拖延時間的老把戲嘛。」
楚雲深不耐煩地把趙姬伸過來的那隻手按回去,「你先走你的棋,政兒,你要真信他投降,那你比他還傻。」
嬴政後背的肌肉繃緊了一瞬。
他咬了咬牙:「那野王城的張平死守不出,打不下來怎麼辦?」
楚雲深煩了。
咸陽的夏天熱得跟蒸籠一樣,他好不容易找了個陰涼地兒教老婆下棋,這孩子偏要跑來聊工作。
他伸手指著棋盤上趙姬那匹被困在角落裡的馬。
「你看這個馬。」
嬴政看過去。
趙姬的馬被楚雲深三顆棋子堵死,前後左右全是蹩腿的子,動彈不得。
「打不下來就別硬打啊。」
楚雲深拍了一下石板。
「又不是非得一個個吃子。你把他周圍的子全吃光,就剩他一個光杆,他不就自己憋死了?」
楚雲深越說越來氣,蒲扇戳著棋盤上那匹孤零零的馬。
「圍棋都不會下啊——哦這是象棋……反正一個意思。圍死他,斷他糧道、斷他水源,他自己就投了。幹嘛非得拿人命去填城牆?」
說完他就把視線收回來,指著趙姬對面的殘局。
「老婆你看到沒有,你這匹馬就是這麼死的。所以我說你別一開局就把子全衝出去,兩翼留人護住,中路慢慢滲透。」
趙姬連連點頭,乖巧地把馬撤了回去。
嬴政坐在石階上,一動不動。
他死死盯在那個粗陋的石板棋盤上。
棗核做的馬被三顆石子圍死,進退無路。
和野王城的張平,何其相似。
圍死他。
不硬打。
把周圍的子全吃光。
斷糧道。
斷水源。
讓他自己憋死。
嬴政的手指微微顫抖。
他緩緩站起身,向楚雲深深深一揖。
「孩兒明白了。多謝亞父指點。」
楚雲深擺擺手,連頭都沒回。
嬴政轉身離去。
腳步從容,但頻率極快。
趙姬看著嬴政的背影消失在長廊轉角,伸手拉了拉楚雲深的袖子。
「夫君,政兒好像又想通了什麼。」
「想通什麼?」楚雲深打了個哈欠,「你別分心,該你走了。」
……
半個時辰後,章台宮。
嬴政大步流星踏入麒麟殿。
李斯已在殿中候命。
「傳旨!」嬴政走到沙盤前,單手撐住邊框。
「第一,命王翦停止強攻野王城。圍城斷糧,掘其水源,一粒糧食不准流進去。」
「第二,命內史騰點齊兩萬人馬,從南陽出發,直插新鄭以南,橫斷韓國與趙魏兩國的聯絡通道。」
嬴政的手指在沙盤上畫了一條線,從野王到新鄭,再到新鄭以南,三個點連成一道封鎖網。
「亞父說得對。把他周圍的子全吃光,就剩他一個光杆。」
李斯雙手微微一緊:「那韓國的降書……」
「別理他。」
嬴政坐回王座,端起茶盞。
「回韓使一句話——容孤考慮。」
李斯一愣,旋即明白過來。
不接受,不拒絕。
吊著韓王安那顆僥倖的心,讓他以為還有談判的餘地。
等他自以為得計,放鬆警惕之際,野王城的糧食已經吃光了,新鄭外圍的城邑已經沒了,趙魏的援軍通道已經被堵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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