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去告訴你們主家,宅子本侯強買了!(1/2)
咸陽城,尚冠里。
這裡是大秦歷代公卿勛貴的聚居之地。
青石鋪路,高牆大院,連門前的下馬石都透著百年的鐘鳴鼎食之氣。
砰!
一尊沉甸甸的青銅官印砸在門房的案几上。
嫪毐一身僭越的紫黑錦袍,腰掛三尺長劍,雙手叉腰站在門外。
他身後,跟著幾十個凶神惡煞的市井遊俠。
「去,把這宅子的原主叫出來。」
嫪毐吐掉嘴裡的草根,拿馬鞭指著門楣,「這座宅邸,本侯看上了。」
門房老頭嚇得兩股戰戰,看著那方刻著長信侯印的青銅疙瘩,結結巴巴道:「大……大人,這是老上卿的祖宅,不……不賣啊。」
「不賣?」
嫪毐冷笑一聲,從懷裡掏出一卷蓋著太后寶印的中旨,直接拍在老頭臉上。
「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!本侯奉太后懿旨,節制太原郡賦稅!去告訴你們主家,宅子本侯強買了。要錢,自己派人去太原郡的府庫支取!」
強買強賣,打的是白條。
不到半個時辰,老上卿的家眷連滾帶爬地搬出了祖宅。
嫪毐的人一擁而入,三下五除二砸碎了原來的門匾。
一塊嶄新的、用金粉描邊的巨大金絲楠木牌匾被高高掛起。
長信侯府。
四個大字,在陽光下刺目至極。
嫪毐站在台階上,看著這氣派的府邸,仰天狂笑。
「傳本侯的令!」
嫪毐拔出長劍,一劍砍斷了門前的拴馬樁,聲如洪鐘,「在府門前立起招賢大旗!廣發英雄帖!」
他轉身看向身側的心腹李四,眼中閃著病態的狂熱。
「告訴這天下的遊俠、劍客、落魄士人。他呂不韋不是號稱門客三千嗎?從今天起,來我長信侯府投效的,不論出身,不論才學,只要肯替本侯賣命……」
嫪毐豎起兩根手指。
「賞錢、糧秣、官職,本侯給呂不韋的雙倍!」
財帛動人心。
太原郡作為大秦的重鎮,賦稅之豐,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瘋狂。
短短三日,咸陽城沸騰了。
無數在相邦府碰了壁的投機之徒、六國流亡的亡命之徒,如聞到血腥味的蠅蟲,瘋了一般湧向尚冠里。
長信侯府門前,車水馬龍,夜夜笙歌。
膨脹到極致的嫪毐,徹底失去了對大秦律法的敬畏。
第四日,正午,咸陽主街。
相府門客鄭貨拄著拐杖,帶著十幾個家僕,正押送著兩車剛從商隊手裡採買的上等香料回府。
迎面,一支百餘人的隊伍橫衝直撞而來。
為首的正是李四,個個袒胸露乳,手裡拎著出鞘的兵刃,肩膀上繫著長信侯府的赤色巾帕。
「滾開滾開!侯府辦事,擋路者死!」李四手裡甩著長鞭,囂張跋扈。
兩支隊伍在狹窄的街口撞了個正著。
鄭貨眉頭一皺,敲了敲拐杖:「李四?相邦府的貨車你們也敢衝撞?瞎了你們的狗眼!」
「相邦府?」
李四掏了掏耳朵,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濃痰。
「呸!日薄西山的朽木罷了!現在這大秦,太后當家!太后聽誰的?聽我家侯爺的!」
李四一揮手。
「把這兩車香料卸了!侯爺今晚宴請賓客,正缺這東西烤肉!」
「你敢明搶?!」
鄭貨怒極反笑,他畢竟是呂不韋的心腹,何曾受過這種鳥氣。
他拔出防身的短匕首,「相府門客聽令,護車!」
「兄弟們,給相府的雜碎松松骨!侯爺說了,打贏了賞金十鎰!」
轟!
百餘名長信侯府的門客眼冒綠光,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。
一場慘烈的群毆,在咸陽城最繁華的街頭轟然爆發。
攤子被掀翻,青石板被砸碎,刀劍碰撞聲夾雜著慘叫聲沖天而起。
街角的茶肆二樓。
咸陽縣令雙手攏在袖子裡,滿頭冷汗地看著下方的修羅場。
「大人,真不管啊?」一旁的縣丞急得直跺腳,「這可是相邦府的人被打了!再打下去出人命了!」
「管?你拿什麼管?」
縣令掏出一塊黑色的鐵牌,上面刻著黑冰台的暗紋。
「大王和李斯大人有密令。只要不驚擾百姓,不波及民居,隨他們打。」
縣令嘆了口氣,從袖子裡掏出一把算籌,扔給縣丞。
「別愣著了,記帳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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