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去告訴你們主家,宅子本侯強買了!(2/2)
「別愣著了,記帳吧。」
縣丞傻眼了:「記……記什麼帳?」
「廢話!楚先生定下的規矩你忘了?無限連帶責任!」
縣令指著下方被砸毀的街道,心疼地直哆嗦,「毀壞商鋪門板三扇,砸碎青石磚十二塊。」
縣令冷笑一聲。
「統統記在長信侯太原郡的帳上。打完直接派人去侯府收錢,順便撥一半給鄭國渠基建營當軍費。」
縣丞倒吸一口涼氣。
把群毆的戰損直接轉化成國家財政收入?
這到底是什麼喪心病狂的斂財手段?!
半個時辰後。
相邦府,後堂。
「相邦!您要替屬下做主啊!」
鄭貨被人抬了進來。
他那條好不容易快養好的斷腿,又被打折了。
滿臉是血,衣服被撕成了布條,連平日裡裝樣子的羽扇都被踩碎了。
「長信侯府的人當街明搶!咸陽縣令帶著兵就在旁邊看著,竟然不管!這是要掘斷咱們相府的根基啊!」
鄭貨伏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「屬下請令!調動城防軍,踏平尚冠里,誅殺嫪毐這閹賊!」
呂不韋端坐在席位上。
他沒有發怒,沒有砸杯子,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亂。
只是那雙藏在陰影里的眼眸,紅得要滴出血來。
「調城防軍?」呂不韋聲音嘶啞,「你以為老夫不想殺他嗎?」
呂不韋緩緩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咸陽宮的方向。
「秦律規定,私調城防軍者,形同謀逆。大王現在正愁沒有藉口奪老夫的兵權,你讓老夫去動刀子?」
「相邦……」鄭貨愣住了。
「好一個驅虎吞狼!」
呂不韋閉上眼睛,手指死死摳住窗欞,指甲斷裂滲出血絲。
他終於看懂了楚雲深和李斯的這盤大棋。
楚雲深根本不屑於和嫪毐這種垃圾爭權奪利,他只是冷酷地遞給嫪毐一把刀,然後任由這把刀去捅相邦府的肺管子。
嫪毐越瘋狂,大秦的朝臣就越會對呂不韋的無能感到失望。
一旦呂不韋忍不住率先動手,挑起咸陽內戰,秦王嬴政就會名正言順地以清君側、肅朝綱的名義,將相權徹底收回。
死局。
這是陽謀,堂堂正正的陽謀!
「傳老夫的令。」呂不韋轉過身,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十歲。
「自今日起,相府緊閉大門。所有門客退避三舍,遇長信侯府之人,繞道而行。」
呂不韋咬牙切齒,擠出四個字:「忍辱,負重。」
夜幕降臨。
甘泉宮,偏殿。
相比於咸陽城外劍拔弩張的亂局,這裡安靜得很。
楚雲深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,頭上戴著一個趙姬親手縫製的、塞滿了兔毛的奇葩耳罩。
為了躲避外面的紛紛擾擾和趙姬的十全大補湯,他已經整整兩天沒出過這道門了。
就在他即將進入深度睡眠,夢見自己抱著退休金在海島上釣魚的時候。
「殺——!」
嫪毐的門客喝多了,竟然追著幾個相府的人,一路砍到了宮牆外。
楚雲深的眉頭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翻了個身。
「搶他的錢袋!侯爺重重有賞!」
噪音越來越大。
楚雲深睜開眼睛,眼底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。
他扯下兔毛耳罩,坐直身體,深吸了一口氣。
對於一個重度起床氣患者兼前世社畜來說,打斷他的睡眠,等於殺他父母。
「李斯呢?」
楚雲深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偏殿內響起,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暴躁。
偏殿的門被推開,李斯如鬼魅般溜了進來。
「先生,下官在。」李斯看著楚雲深殺人的眼神,頭皮一陣發麻。
「外面誰在叫魂?」
「回先生。長信侯的門客在宮牆外鬥毆。」
李斯咽了口唾沫,「嫪毐今日招募了三千門客,揚言要……」
「我不管他要幹什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