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嬴政寫的四個字是……人財皆收!(1/2)
章台宮。
寅時末。
嬴政沒有睡。
不是失眠,是還沒批完。
關中各郡的夏糧入庫奏報堆了半案,巴蜀的鹽鐵調撥還差三卷沒核。
銅管被趙高送進來的時候,蠟封上還帶著騎手掌心的溫度。
嬴政拆開銅管,抽出帛卷。
展開。
從頭看到尾。
他的表情沒有變化。
從第一個字到最後一個字,眉頭沒動,嘴角沒動,手也沒動。
看完之後,他把帛平攤在案面上,用鎮紙壓住兩端。
然後他拿起筆。
蘸墨。
在帛的背面,寫了四個字。
筆擱回筆架。
他把帛翻過來又看了一遍正面,確認沒有遺漏。
然後捲起來,裝回銅管,重新封蠟。
遞給趙高。
「送回去。」
趙高雙手接過,退到門口時猶豫了一下。
「王上……郭開此人……」
「送回去。」
趙高走了。
殿內只剩嬴政一個人。
他把巴蜀鹽鐵的簡牘重新拉過來,繼續批。
筆鋒落在竹簡上,沙沙的聲響,和方才寫那四個字時一模一樣。
沒有任何區別。
卯時初。
銅管回到王翦案頭。
王翦拆開蠟封,抽出帛,翻到背面。
四個字。
他看了三息。
然後把帛折好,塞進甲衣內襯裡。
站起身,走到帳門口,掀開帘子。
天邊有一線灰白。
雞還沒叫,露水很重,營帳上掛著水珠。
李信已經候在帳外了。
「將軍,各部就位。攻城器械全部前送到位。北路、西路、南路,三路主將等令。」
王翦點了一下頭。
「傳令。」
他的聲音不大,和這幾天說的每一句話一樣平。
「天亮攻城。」
李信抱拳,轉身大步走了。
號角聲從中軍帳後面升起來,一聲接一聲,往三面傳開。
沉悶的牛角號,在晨霧裡撞來撞去,撞到邯鄲城牆上,彈回來。
三十萬人同時動了。
帳簾在風裡擺了兩下,又垂了下來。
銅管里那張帛的背面,嬴政寫的四個字是……人財皆收!
……
天色破白的時候,鼓響了。
不是一面鼓,是三面。
北、西、南三路大營,三架牛皮大鼓同時擂下第一槌。
鼓聲沉悶,又低又重。
一下一下,震的地皮發麻。
邯鄲城頭上的趙軍被鼓聲驚起來的時候,秦軍已經在動了。
西路。
衝車蒙著三層濕牛皮,鐵包頭在晨光里泛著冷色。
四十個人一組,赤膊,腳上綁著草繩防滑,推著衝車沿壕溝填出來的土橋往前壓。
土橋是連夜填的,碎石、沙包、拆了的營帳木架,什麼都往裡丟,填了一夜,勉強鋪出一條能走車的路。
城頭箭矢潑下來。
釘在濕牛皮上,咚咚咚,聲響又密又急。
有穿透的,從牛皮縫隙里扎過來,一支正中推車兵的小臂。
那人悶哼一聲,把箭杆折斷,繼續推。
沒人停。
衝車抵近城牆。
第七段。
郭開帛書上寫的清楚……第七段至第九段之間,去年黃泥修補,根基已酥。
推車的兵把衝車對準牆面,前排八人抓住鐵包頭後面的橫杆,後排跟著發力。
「一!」
撞。
整面城牆震了一下。
不是那種兩軍對壘的悶響,是一種不該有的聲音,又悶又空。
裂紋從垛口劈下來,歪歪扭扭,一路劈到牆根。
磚面沒塌,但整段牆往內側傾了半寸。
半寸。
肉眼看不清,但城頭上的趙軍看清了,腳下的地面歪了。
李信在後方三百步外,舉著青銅望筒。
望筒是工匠新做的,粗銅管,兩端嵌磨光的水晶片,看遠處的東西模模糊糊,但有個大概輪廓。
他看見了那道裂紋。
手心全是汗,望筒差點滑脫。
「再來!」前線校尉的嗓子已經啞了。
衝車退回去二十步,重新蓄力。
與此同時,南門。
暗渠口。
十二個人從排水道里鑽出來,準確的說,是爬出來。
渠道比預想的窄,最寬處只夠一個人側身通過,彎道處更窄,石壁上長滿了青苔,滑的站不住腳。
最胖的一個卡在彎道,前面的人回不了頭,後面的人急的罵娘。
一腳踹在他屁股上。
他吸著氣,把肚子往裡收,肋骨蹭著石壁硬擠過去了,背上的皮蹭掉了一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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