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降者不殺!授田百畝!免賦三年!(1/2)
「亞父。」嬴政先開了口。
楚雲深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「政兒來了?吃了嗎?我這鍋粥還沒開。」
嬴政看了一眼灶台。
鍋里粟米剛下水,棗浮在上面,火苗竄得不太穩。
「不必。」
他的目光從灶房收回來,往內院方向看了一眼。
「母親起了嗎?」
「應該……還沒吧。」
楚雲深撓了撓頭。「昨晚睡得晚。」
嬴政沒繼續問昨晚怎麼了。
他走向內院。
楚雲深站在灶房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。
二十多歲的年輕人,步子穩得不像這個年紀。
肩膀端得很平,脊背繃得筆直。
但走到月門的時候,他的步子慢了一拍。
就那麼一拍。
然後恢復了。
楚雲深把火摺子插回灶膛,蹲下來繼續燒火。
鍋里的粥開始冒泡了。
……
內院。
趙姬已經起了。
她穿戴整齊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銅簪別在髮髻上,衣領繫到最上面那顆。
嬴政進來的時候,她正坐在窗前的案邊,面前攤著未完成的針線活。
她抬頭。
「政兒來了。」
嬴政走到她對面,坐下來。
趙姬已經在倒茶了。
動作流暢,壺嘴對準杯沿,茶湯沒灑出一滴。
嬴政接過杯子,沒喝。
他在看趙姬的臉。
妝容如常,衣裳如常,手也穩。
但眼底壓著一層東西。
不是紅,不腫,就是暗。
「扶蘇最近功課如何?」嬴政開口了。
趙姬答得自然:「夫君說進步不小,就是性子太倔,跟夫君辯了兩回。」
「辯什麼?」
「說墨家兼愛有道理,被夫君駁了,不服氣,寫了三卷竹簡反駁。」
嬴政嘴角動了一下。
「隨他。」
「將閭呢?」
「養蛐蛐養得比讀書上心,昨天把竹筒咬破了一個,非要讓你亞父給他重新做一個。」
嬴政點了下頭。
兩個人聊了一陣。
扶蘇的功課,將閭的蛐蛐,公子高新學了幾個字。
全是孩子的事。
沒有一個字提到邯鄲,沒有一個字提到戰事,沒有一個字提到趙國。
就像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堵透明的牆。
都看得見,都裝著沒看見。
茶喝了兩杯。
嬴政起身。
趙姬送他到廊下。
陽光已經照進院子了,棗樹葉子上的露水被曬乾了一半,還掛著兩三顆沒來得及掉的。
嬴政走了兩步,停了。
他沒有轉身。
「母親。」
趙姬站在廊柱旁邊。「嗯。」
「邯鄲的事。」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,連風都停了。
「政兒會讓城中百姓無恙的。」
趙姬看著他的背影。
年輕的脊背,撐著整個天下的重量。
她生下來的那個孩子,在邯鄲被人追著打的那個孩子。
她張了張嘴。
「我不是擔心百姓。」
聲音很輕。
「我是……」
她停住了。
嘴唇合上,又張開,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搖了搖頭。
嬴政的背影頓了一頓。
然後他走了。
步子和來時一樣穩。沒有回頭。
……
車駕離開甘泉宮。
趙高坐在車轅旁邊,餘光瞥見車簾裡面的影子一動不動。
走了大約半里路。
「那兩壇酒放下了?」
趙高應聲:「放在灶房了,亞父收的。」
車簾里沒有再傳出聲音。
……
午後。
楚雲深把粥熱了第三遍。
趙姬吃了小半碗,放下了筷子。
她坐在石桌旁邊做針線。
手穩,進針出針,絲線在布面上走得規規矩矩。
楚雲深在旁邊劈柴。
今天砍回來的那根老樹杈,昨天劈了一半,剩下的樹杈分叉多,不太好下斧。
劈了幾下,他抬頭看了一眼。
趙姬的手停了。
針扎在布面上,沒拔出來。
她的手擱在膝蓋上。
在抖。
不是大幅度的顫抖,是那種指尖細微的震顫。
但楚雲深看見了。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