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但木作輜重之事,豈是一朝一夕能破的?(1/2)
半個時辰後。
少府考工室。
大秦最頂尖的幾位大匠師被呂不韋火急火燎地從被窩裡拽了出來。
當第一輛粗糙的木製獨輪車被拼裝出來時,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一名老工匠顫抖著手,將兩百斤的石條搬進車斗里。
若是往常,這需要兩個壯漢用扁擔抬起,走幾步就得換肩。
但此刻,那名老工匠只是雙手握住車把,將掛在脖子上的布帶勒緊,輕輕一抬。
「吱呀——」
單輪轉動,老工匠竟毫不費力地推著兩百斤的石頭,在考工室窄小的院子裡健步如飛。
甚至在經過一道半尺高的土坎時,只需雙手用力一壓,獨輪便輕巧地越了過去。
「噹啷!」
呂不韋手中的玉佩掉在青磚上,摔得粉碎。
他死死盯著那輛簡陋到了極點的單輪推車,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狂涌。
一尺寬的劣道皆可行!
一人之運力,抵過三人背負!
這意味著什麼?這意味著發兵十萬,原本需要三十萬民夫,現在只需要十萬!
沿途的糧草損耗,將銳減六成以上!
大秦原本只能支撐三個月的後勤,現在足夠打上一年!
「神跡……這是奪天地造化之神跡!」
考工室的大匠師跪倒在地,對著那輛獨輪車連連磕頭。
「相邦!畫出此圖紙的大人,莫非是魯班顯靈,還是墨子降世?!」
呂不韋沒有回答。
他轉過身,望向甘泉宮的方向,眼神中再也沒有了忌憚,只剩下深深的恐懼與狂熱的折服。
一步流放,亂楚系。
一局練兵,定軍心。
一張草圖,破百年後勤之絕境!
這哪裡是什麼朝堂權謀?
在楚雲深面前,那些自詡聰明的縱橫家、兵法家,簡直就是還在玩泥巴的稚童!
「傳本相令!」呂不韋的聲音因極度激動而沙啞。
「少府所有工匠,按照亞父的計件薪酬,必須打造出五萬輛獨輪車!圖紙列為大秦最高機密,泄露半個字者,夷三族!」
……
咸陽城北大營,旌旗蔽日,戈矛如林。
老將軍蒙驁頂盔摜甲,騎在高頭大馬上。
他身旁,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蒙恬。
「祖父,聽說亞父為了此戰,嘔心瀝血,連夜畫出了神級輜重圖。真的有那麼神嗎?」
蒙驁冷哼一聲,花白鬍鬚抖了抖:「行軍打仗,首重糧草。崎嶇山路,雙輪大車難行,這是千古難題。亞父雖有經天緯地之才,但木作輜重之事,豈是一朝一夕能破的?」
話音剛落,一騎快馬從咸陽城方向飛馳而來。
馬上騎士翻身落馬,高舉一卷竹簡和一枚相邦銅符:「相邦有令!大軍暫緩開拔!少府急調三千架新制輜重車入營,充作先鋒轉運!」
蒙驁眉頭倒豎:「大戰在即,相邦難道要老夫等那些笨重的機關玩意兒?」
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從營門外傳來。
蒙驁和蒙恬循聲望去,眼睛瞪圓。
只見數百名少府工匠,推著一種極為怪異的單輪小車,如履平地般走入大營。
車腹中間只有一個木輪,車斗里卻裝滿了沉甸甸的糧袋。
更離譜的是,遇到大營門口那道半尺深的防馬溝,工匠們只需雙手往下一壓,車輪便輕巧地碾了過去,連一粒糧食都沒掉下來。
「這……這是何物?」蒙驁快步走下點將台。
「回老將軍,此乃亞父所繪的獨輪車。」
帶隊的少府令滿臉狂熱,雙手捧著那捲沾著羊膻味和油漬的竹簡遞了上去。
蒙驁小心地展開竹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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