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我連咸陽都沒認全,哪知道晉陽的山路長什麼(2/2)
而讓資歷尚淺的蒙恬隨軍,這分明是亞父在借晉陽這塊磨刀石,為大秦軍方培養下一代的接班人!
一局棋,既平了叛,又磨了刀,還完成了軍方新老交替的布局!
「亞父高見!」嬴政拱手,「孤這就去擬旨,拜蒙驁為主將,蒙恬為先鋒!」
「且慢。」
殿外傳來一聲沉穩的通報。
相邦呂不韋大步邁入甘泉宮,花白的鬍鬚上還沾著幾絲沒來得及擦的汗水。
他先是看了一眼癱在榻上虛弱不堪的楚雲深,眼中閃過敬畏,隨後轉向嬴政。
「大王,兵馬未動,糧草先行。」
呂不韋從袖中掏出一卷竹簡,神色凝重,「老臣方才查閱了太倉糧簿。咸陽距晉陽千里之遙,且多為崎嶇山道。若發兵十萬,需徵調民夫三十萬運糧。」
呂不韋頓了頓,聲音沉了下來:「山路險峻,牛馬大車難行。靠人力背負轉運,十石糧食送到前線,連一石都剩不下!這一路上的民夫吃嚼,加上沿途損耗,大秦的國庫,最多只能支撐三個月。若三個月內不能平叛……」
嬴政的臉色陰沉下來。
古代打仗,打的就是後勤。
楚系那些老賊敢在晉陽造反,依仗的正是這天高皇帝遠、運糧極度困難的地理優勢。
他們只要閉門死守,拖上三個月,大秦的大軍就要不戰自潰。
「這幫逆賊,是有備而來!」嬴政咬牙切齒,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劍柄。
呂不韋也嘆了口氣:「老臣已命太倉令連夜籌措糧草,但山道難行,大車過不去,這運力實在難以提高。不知亞父……」
呂不韋滿懷希冀地看向榻上的楚雲深。
這位算無遺策的謫仙人物,既然布下了晉陽之局,定然連後勤的破局之法也算到了吧?
楚雲深心裡翻了個大白眼。
算個錘子算。
我連咸陽城的路都沒認全,哪知道晉陽的山路長什麼樣。
但這兩人四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,要是不給個說法,這兵就發不出去。
兵發不出去,這平叛的破事還得落到自己頭上。
楚雲深煩躁地抓了抓頭髮。
「不就是山路窄,大車過不去嗎?」楚雲深打了個哈欠,懶洋洋地坐起身。
他在矮榻旁的漆案上翻找了一下,沒找到筆。
索性從烤羊腰子的小泥爐里,抽出一根還沒燃盡的柳木炭條,在呂不韋遞過來的空白竹簡上隨意畫了起來。
「唰唰唰——」
粗糙的炭筆在竹簡上留下幾道黑乎乎的印子。
楚雲深沒學過工圖,完全憑著前世在工地上看大爺推磚的記憶,畫了一個極度抽象的草圖。
一個輪子在中間,兩根長長的木槓子延伸到後方,上面架著個斗,前面還有條系脖子上的繩帶。
「諾,就造這個。」
楚雲深把竹簡隨手丟給呂不韋,「大車過不去,這玩意兒只要有一尺寬的土路就能走。一個人推,能頂三四個人的背負運力。省下來的民夫,全去種地打灰。」
呂不韋捧著那捲帶著炭灰和羊膻味的竹簡,眉頭擰成了川字。
「亞父……這隻有一輪,如何能立得穩?且這輪子置於車腹之下,違背了祖宗傳下來的雙輪之法啊。」
嬴政也湊了過來,看著那歪歪扭扭的圖紙,滿臉疑惑。
「不懂就去找木匠打個樣出來試試!」
楚雲深被問得頭疼,「輪子在中間,這叫重心落在輪軸上!推車的人只需要掌握平衡,重量全被輪子卸到地上了,能不省力嗎?這叫獨輪車!」
楚雲深擺了擺手,重新躺回榻上,拉起錦被蒙住頭:「別煩我了,臣這心血又枯竭了。去吧去吧。」
呂不韋捧著竹簡,如獲至寶般退出了甘泉宮。